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2章 死去的叔叔,活着的谜
    “他什么时候死的?”

    吴建国想了想,“有二十年了。九几年,在工地上出事,掉下来摔死的。”

    季朝礼在旁边问,“哪个工地?”

    “高辖那边的,具体哪个不知道,那时候我在外地,回来的时候已经埋了。”吴建国说,“我叔没成家,一个人过,死了就死了,后事村里人帮着办的。”

    祝卿安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

    瘦,个子不高,跟吴强确实像。但年纪更大些,脸上皱纹多,看着更老。

    “他年轻时候在哪儿待过?”她问。

    吴建国摇头,“不清楚,他到处跑,这儿干几天那儿干几天。我爸活着的时候老骂他,说他不着家。”

    祝卿安把照片放下。

    “吴强跟他关系怎么样?”

    吴建国想了想,“还行吧。我叔有时候回来,吴强就跟着他,两个人一块出去,一走好几天。我爸不让,我叔不听。”

    祝卿安听着。

    “后来我叔不怎么回来了,吴强也不提他。”吴建国说,“再后来就是我叔死了,我去告诉吴强,吴强听了没吭声,就点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朝礼问,“你叔当年在哪儿住?”

    “老家,柳树沟那边,有间老房子,早塌了。”吴建国说,“他死了以后没人管,塌了就塌了。”

    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了。

    两个人从吴建国家出来,天已经黑透。楼下路灯亮着,几只飞虫围着灯转。

    祝卿安站在车边上,没上车。

    “柳树沟。”她说。

    季朝礼看着她。

    “去看看。”

    他点点头,拉开车门。

    往柳树沟开的时候,路越来越黑。两边没路灯,就靠车灯照着,路窄,弯多,开不快。

    祝卿安靠着车窗,看外头黑乎乎的一片。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柳树沟的时候快半夜了。村子黑着,就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车开不进去,停在村口。

    两个人下来走。

    村里静得很,偶尔几声狗叫。土路坑坑洼洼的,祝卿安走得不快,季朝礼在后头跟着。

    碰上个晚回来的,骑着电动车,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停下来。

    “找谁?”

    季朝礼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吴清风的老房子在哪儿?”

    那人想了想,“吴清风?死了好多年了,房子早塌了。”往村后头一指,“后头,最里边,那棵歪脖子树旁边。”

    两个人往后走。

    越走越偏,房子越来越少,有的空着,门窗都没了。走到最后,看见一棵歪脖子树,树干歪着,上头光秃秃的。

    树旁边是一堆烂木头和土坯,塌得不成样子,长满了草。

    祝卿安站在那堆烂东西前头。

    风吹过来,草叶子哗哗响。

    她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一间土房子,不大,门窗都旧了。门开着,里头黑乎乎的。

    一个男的走出来,瘦,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就是吴清风。

    他站在门口,往远处看。

    远处一个人走过来,走得慢,是吴强。

    吴强走到跟前,站着没动。

    吴清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进了屋。

    门关上。

    画面一晃。

    天黑了,吴清风从屋里出来,一个人,走得快。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一切都扭曲起来,意识被狠狠拽回现实。

    祝卿安睁开眼。

    站在那堆塌了的房子前头,风吹得她头发乱飘。

    季朝礼在旁边等着。

    她没说话,往那棵歪脖子树底下走。

    树底下土是实的,长满了草。她蹲下来,伸手拨开草。

    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村口,上了车。

    季朝礼发动车子,往回开。

    路上她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黑。

    车开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那个吴清风,死之前去过哪儿,没人知道。”

    季朝礼嗯了一声。

    “他死了以后,吴强还在找那些女的。”她说。

    季朝礼没接话。

    车继续往前开。

    到高辖的时候天快亮了。季朝礼把她送到楼下,她下车,站在车边没动。

    他看着她。

    “睡一觉。”他说。

    她点点头,往楼上走。

    上楼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爸妈还没起。她轻手轻脚进屋,躺床上。

    盯着天花板。

    那块起的皮还在,比之前又大了一点。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睡了。

    祝卿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是季朝礼发的消息。

    “醒了没?”

    她回,“醒了。”

    那边没再回。

    她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下楼的时候看见季朝礼的车停在老地方,季朝礼靠车站着,手里的烟还剩半截。

    看见她出来,他没急着掐,又吸了一口,才把烟头摁进随身带的铁盒子里。“吃饭没?”

    她摇头。

    两个人往街对面走,还是那家面馆。老板娘看见他们进来,没问,直接往厨房喊了一声。

    两碗面端上来,祝卿安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放下。

    季朝礼看着她。

    “吴清风那个,查了。”他说,“九七年在高辖一个工地死的,摔下来的,当时报了警,按意外处理。人埋在他们村后头的坟地里。”

    祝卿安听着。

    “那个工地早没了,拆了盖了小区。”他说,“当时一起干活的人,找着了两个,都说吴清风不爱说话,一个人过,跟谁都不亲。”

    祝卿安问,“他们知不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

    季朝礼摇头,“不知道,就说他干活还行,不惹事。”

    祝卿安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出来,太阳晒得人发晕。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人。

    “去局里?”他问。

    她点头。

    到局里的时候,楚芳正在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摆了摆手。等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递过来。

    “吴清风那个,查到他九几年在好几个地方待过,都是工地。柳河镇边上也有个工地,八几年的时候,他干过。”

    祝卿安接过来看。

    那个工地就在柳河镇往北十几里,盖了一半停了,后来荒了。

    她看着那几个字,没说话。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