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连接长安与洛阳。
当李世民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命令在甘露殿中回荡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位皇帝是不是疯了。
长安到洛阳,直线距离超过三百五十公里,也就是七百里。
考虑到实际的翻山越岭,架设线路的长度至少在八百里以上。
在一个月内,完成勘探、设计、物资生产、运输、以及沿线八百里电线杆的架设和布线……
这已经不是什么工程了,这简直是神话。
工部尚书阎立本,这位刚刚因为建成“长安不夜城”而声望达到顶峰的“大唐基建狂魔”,此刻也是听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安,想从这位国师脸上看到一丝为难。
然而,李安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点了点头。
“一个月,够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阎立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够了?
国师大人,您是不是对八百里没什么概念啊?
那不是从您家走到皇宫,那是从关中平原,一路延伸到中原腹地!
李世民却像是得到了最大的保证,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够了’!不愧是朕的麒麟儿!”
他当即下令,成立“两京电话工程总指挥部”,由李安挂帅总指挥,太子李承乾、工部尚书阎立本、户部尚书戴胄任副总指挥。
李承乾负责统筹人力、调度军队。
阎立本负责工程技术、一线施工。
戴胄负责……嗯,负责哭着掏钱。
圣旨一下,整个大唐朝堂,再次被李安这个名字搅动得天翻地覆。
“什么?要在长安和洛阳之间拉一根线上千里?”
“听说是什么‘电话’,能让人隔着千里说话!”
“疯了,陛下和国师都疯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刚建完上海,又搞不夜城,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国库顶得住吗?”
质疑声、惊叹声、担忧声,在朝野上下弥漫。
然而,这一次,李世民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铁腕。
第二天早朝,他直接将那份标注着“电话工程”路线的地图挂在了太极殿的中央。
“此乃国之命脉,神授之器。”
“朕说一个月,便是一个月。”
“工部、户部、兵部,三部联动,所有资源向此工程倾斜。”
“沿途所有州、县、府,必须无条件配合。凡占地、拆迁、征用,一律绿灯。”
“若有地方官吏、乡绅豪族胆敢阻挠,太子可持朕金牌,先斩后奏!”
李承乾一身戎装,上前领命,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自从主持修建上海以来,这位太子殿下已经彻底从一个温文尔雅的储君,蜕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大唐第一包工头”。
对他来说,父皇和老师李安的命令,就是一切。
朝会一结束,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基建,正式拉开了序幕。
天工院。
李安召集了所有核心工匠,将一叠厚厚的图纸拍在了桌子上。
这些图纸,详细到了每一根电线杆的尺寸、每一个瓷质绝缘子的形状、每一段铜线的规格,甚至还有专门用于在山区快速打洞立杆的“手摇式螺旋钻机”的设计图。
总工头老张看着这些图纸,手都在抖。
这些东西,很多他连见都没见过,但又觉得无比精妙,仿佛天生就该是这个样子。
“铜料,去户部的官库里提,有多少提多少。”
“绝缘子,让蓝田的瓷窑二十四小时不停火地烧。”
“电线杆,用最好的防腐处理过的松木。”
“所有物资,生产出来后,立刻通过铁路,运往沿线各个站点。”
李安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们不能从一头开始铺设,我们要……全线同时开工!”
他将那张巨大的工程地图铺在地上,用红色的铅笔,在上面画出了一百个节点。
“以每八里为一个施工段,太子殿下会派一千名士兵和工匠负责。”
“一百个施工段,同时动工!”
“我要你们天工院,在十天之内,生产出足够装备这一百个施工段的物资和工具!”
所有工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天,供应八百里工程的物资?
这已经不是压榨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用啊!
然而,李安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此次工程,所有参与的工匠,三倍薪酬。”
“按时完成任务的施工队,全队赏金百贯!”
“最先完成自己那一段工程的队伍,全队赏金千贯,并且记首功,名字将刻在洛阳电话总局的功勋碑上!”
“另外,所有参与此工程的人,每人每天,额外供应一斤猪肉,三两烈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勇”了,这是直接把所有人的积极性都点燃了。
“国师大人万岁!”
“干!他娘的,不就是十天吗?老子睡在工坊里了!”
“为了千贯赏金,为了功勋碑留名,拼了!”
天工院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与此同时,太子李承乾已经开始调兵遣将。
他从神策军、十六卫中抽调了十万精锐,又征发了十万徭役。
二十万大军,被他分成了上百个“工程兵团”,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浩浩荡荡地开赴各自的防区。
整个关中到中原的官道上,尘土飞扬,车马不绝。
一车车的铜锭、水泥、木材、工具,如同血液般输送向庞大的工地。
长安城的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就算是当年皇帝东征高句丽,也不过如此吧?
仅仅是为了拉一根线?
魏征站在长安的城楼上,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伍,忧心忡忡地对身边的房玄龄说道:
“玄成,你看到了吗?这简直是……倾国之力啊。”
“仅仅为了满足陛下与国师一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如此耗费民力,若是那‘电话’最终不成,我大唐的元气,恐怕要大伤啊。”
房玄龄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眼神,比魏征要复杂得多。
“克明,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才是那个看不清时代的人?”
“或许,我们正在见证的,不是一场豪赌,而是一个新纪元的诞生。”
“只是这个纪元的大门,开启的方式……太过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