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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李然睁开了眼。
他一夜没睡着,脑子里反复闪过狗剩一家的尸体,还有那些行凶者的嘴脸。
此时他胸口堵得慌,说不出的沉重。
他没去学堂,而是往云镇街口走。
街口的木桩还立着,九具尸体挂在上面,经过一夜的风吹,已经有些僵硬,引来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
路过的行人远远绕开,心思各异。
没人敢靠近这里,都有意绕着离开。
李然走到这里,停下脚步。
昨日下令吊尸时,他只想着震慑,只想着出一口恶气,没顾上后续。
此刻看着这些冰冷的尸体,心里没有快意。
而是觉得有些犯恶心。
先生说,手段得看目的。
他震慑宵小的心思没错,可把尸体挂在这里,终究太过血腥,也污了这云镇的风景。
他抬手,轻轻斩断捆着尸体的绳索。
第一具尸体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然皱了皱眉,挥手去拖。
他以前也杀过人,都是作恶多端之辈,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来回处理尸体。
每拖一具,心里就沉一分。
这些人该死,他们滥杀无辜,手上沾着狗剩一家的血,死不足惜......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一条性命。
死后曝尸街头,终究难看。
李然咬了咬牙,加快动作。
九具尸体,一一从木桩上取下,摆放在街口的空地上,排成一排。
路过的人,停下来的越来越多。
“这不是那些人吗?怎么取下来了?”
“怕是觉得总挂在这里,太吓人了。”
“该!这些人杀了狗剩一家,死了也活该,挂几天怎么了?”
李然没理会这些议论。
这些尸体,在他的托举之下悬浮起来。
随后一同往云镇城外走。
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
路上本没什么人,但这一幕着实吸引人的眼球,因此不少人还敢远远地看着。
李然低着头,心情烦闷。
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以为,吊尸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能护得住剩下的孩子。
可现在想来,或许只是他的宣泄。
先生说,守住本心,偶尔行雷霆之事无妨。
可他此刻觉得,这事特别膈应自己。
哪怕是恶人,也该有个入土为安的归宿,这不是纵容,是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出城几里地,有一片荒坡。
这里草丛生,少有人来。
李然停下脚步,这里适合埋葬这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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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着手开始挖坑。
没有动用文气,而是用锄头挖。
这个过程中,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鸡村,跟着家里人种地的日子.......也是这样挥着锄头,汗水滴在泥土里。
那时候的日子,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又想起狗剩一家,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户,只想让孩子读点书,改变命运,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啊,运气好得太多。
鸡村只是一个小地方,没多少恩怨,
挖了一个时后,坑终于挖好了。
足够埋下九具尸体的大坑。
李然将尸体放进坑里,尽量摆得整齐些。
每放一具,他就停顿片刻。
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些人,或许也曾有过家人,或许也曾有过牵挂,可最终,却因为贪婪和恶毒,走上了绝路。
他想起先生教他们的,教化万民,可有些恶人,终究是教化不了的。先生说,不能因为见多了黑暗就放弃光明,可这黑暗,有时候真的让人窒息。
九具尸体全部放进坑里,李然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泥土一铲铲盖在尸体上,渐渐堆起一个土堆。
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埋在这片荒坡上,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那要是真的就好了......
填土的时候,他又想起了狗剩跪在坟前磕头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他能埋葬这些恶人的尸体,却埋不了狗剩心里的伤痛,埋不了那些无辜者的冤屈。
“你们该死啊......”
“你们欠狗剩一家的,来世再还吧。”
“下辈子,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土填完,他又用力拍了拍土堆。
李然拍完最后一铲土,直起身时,忽然浑身一震。
先前积压的疲惫、愧疚,还有处理尸体时的复杂心绪,竟在这一刻尽数散开。
李然直起身,只觉体内文气翻涌。
他顺势俯身,以指为笔,文气为墨。
没有构思,没有刻意雕琢,只凭心底所感。
空中显出几株芦苇,线条简练。
接着是三个一笔带过的土堆。
最后,他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箱,朝着远方走去,身影虽小,却透着韧劲。
完笔的瞬间,狂风四起!
他闭上眼,任由文气在体内流转,先前处理尸体的疲惫、愧疚,尽数化为破境的助力。先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守本心,行正道,雷霆与温柔,从不是对立。
片刻后,文气收敛,尽数归于体内。
李然睁开眼,气息沉稳。
破境来得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饶是钟鸣才是,也得感到惊讶。
因为这条路,并不是他所走过的。
此时空中的画作,缓慢地融入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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