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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的日期定了。
各学堂自行出题,统一开考。
学生们散去后,各自赶回负责的学堂,连夜琢磨考题。
既不能太难,免得筛掉真心求学的孩子;也不能太易,要滤去那些被家族逼迫、毫无意愿的子弟。
云镇学堂,谢运坐在搭起的竹桌前,手里捏着笔杆,在纸上写写划划。
他没按寻常章法来,云镇靠河,百姓多以种地、捕鱼为生,考题便要贴着实情来。
次日天刚亮,云镇河畔的学堂空地上,已挤满了报名的孩童。
有穿着粗布衣裳、光着脚的农家娃,也有锦衣玉食、被仆从护着的世家子弟。
谢运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清亮:“今日考核分两场,先考心,再考能,皆凭本事,不分贵贱。”
第一场考心。
谢运让人在空地一侧摆了十个竹筐,里面装着杂乱的谷粒和碎石,又在另一侧放了十个空筐。
“半个时辰,将谷粒与碎石分开,装到对应筐中。只看认真与否,不看快慢。”
话音刚落,孩童们纷纷涌上前。
农家娃手脚麻利,抓起谷粒就往空筐里挑,指尖被碎石磨得发红也不在意。
世家子弟们大多皱着眉,有的捏着谷粒嫌脏,有的胡乱扒拉几下就停手,还有的干脆让身边的仆从代劳。
谢运在一旁静静看着。
偷懒、嫌脏的、可以理解。
因为这些孩子的成长环境不同,所以不能要求他们很快就能改变。
这样的作为,便不是有教无类。
但是让仆从代劳的,都真被谢运轻轻划去名字。
有个锦衣少年,起初嫌谷粒粗糙,见身边的农家娃都在认真挑拣,犹豫片刻,也蹲下身,一点点分开谷粒与碎石,指尖沾了泥土,也没再抱怨。
谢运看了一眼,在他名字旁画了个勾。
半个时辰到,谢运让人收起竹筐,当场宣布了被淘汰着的姓名。
这一场,被淘汰了二十几人。
被划去名字的世家子弟,有的哭闹,有的不服。
“什么啊?这事多无聊啊!”
“是啊,做这些干什么?”
谢运一句话顶回:
“求学先修心,连这点麻烦事都吃不了,又怎能沉下心读书?”
第二场考能。
谢运拿出提前写好的字条,上面是简单的数字和常见的事物绘画,让孩童们辨认。
孩子们基本上不识字,但也能通过图画辨认。
谢运没为难他们,凡是能准确说出三种以上名称,或是能认出两个以上数字的,皆算合格。
这一场,没几个人被淘汰。
第二场考核结束,日头已过正午。
谢运让孩童们在学堂外的树荫下休息,自己则与赶来帮忙的李然商量。
因为谢运如今的能力,还做不到让数千名孩子经历一场幻境考核,而对他们的精神没有伤害。
所以,他需要李然帮忙。
“准备好了吗?”谢运低声问。
李然点头,笑道:
“按先生教的法子来设计,孩子们只会觉得是片刻小憩,醒来不记得过程,只留心性的印记。”
谢运望向窗外,孩子们或坐或卧,有的在玩石子,有的在啃干粮,眼神清澈。
他们都很高兴通过了前两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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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叹了口气:“唉,设计的内容是不是有些难了?”
李然摇头说道:
“小运哥你是不是心太软了?要是这一场考核很优秀,那以后读了书不是祸害吗?”
谢运沉默片刻,说道:“一个孩子现在坏,不代表他以后也坏.......我们教化的意义,不就是在这里体现吗?”
李然张口欲言,随后沉默。
谢运继续说道:“蛋啊,你觉得我这样认为是对的还是错的?”
李然缓缓说道:
“其实我也觉得你是对的,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精力去做这些事,我们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很难做到那么周全。所以......也许只有以后才能顾及了!”
谢运点头,转身走去:
“好,那就开始吧!”
随后孩子们在不知不觉间,学堂四周的光影微微扭曲,树荫下的孩童们眼皮渐沉,一个个歪倒在地,呼吸变得绵长。
他们,都进入了幻境之中。
在这里,每个孩子都置身于不同的场景,却殊途同归,最终都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山道上。
山道旁的草丛里,躺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胸口插着支断箭,气息奄奄。
他怀里的布包散开,碎银子滚了一地,还有个沉甸甸的钱袋,露出发亮的金锭边角。
孩子们见状,便有了不同反应。
一个孩子叫狗剩,当场被吓了一大跳。
在他的意识里,自己刚割完猪草往家赶,突然就遇见这一幕。
他犹豫着上前,轻轻推了推老人:
“老爷爷?你咋了?”
老人艰难地睁开眼,指着钱袋:“娃......帮我......送回家......我家在村西刘家.......”
话说完,头一歪,没了声息。
狗剩蹲在原地,手心直冒汗。
犹豫了许久,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拿钱袋,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突然感觉在暗处,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一样。
他不知道,这叫作做贼心虚。
之后他打开钱袋,看到了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的如此多的银子。
沉甸甸的,好像一辈子都花不完。
他会怎么做呢?
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孩子望着眼前已经咽了气的老人,心里感到了恐惧,但这种恐惧不是见了死人的恐惧,而是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份钱袋的恐惧。
“我应该给他送过去吧?”
“但我要是不送的话,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
“这么多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可这么多钱,他的家里是不是也很需要了?要是我留下了,他家里人还能活得下去吗?”
男孩很纠结,非常纠结。
这场考核,有这场纠结就足够了。
谢运并不要求学生们做到拾金不昧。
这是对于人性天真的想法。
只需要一个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能有或多或少的恻隐心就够了。
不要以过高的要求要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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