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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白尾早已失去光泽，沾满了血迹。
看着被钉在石壁上的女子，张之的胸口像是被无限重量的巨石给压住。
一旁的刘寄奴，难以掩饰心中的波澜。
他身体颤抖，欲说难言......
张之缓缓迈步，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走到女子面前，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时停住，指尖悬在半空，浑身僵硬。
石壁上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睁开眼，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张之周身罡气缓缓散开，小心翼翼地笼罩住女子的周身，隔绝外界的干扰，也护住她脆弱的肉身。
他伸出手，触到一根蛟龙骨。
“唔......”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眉头紧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张之的心揪了一下，轻声开口：
“别怕，很快就好了......”
他的动作很慢，每拔出一分龙骨，女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鲜血也流得更凶。
他不敢急躁，一点点剥离龙骨与皮肉的粘连。
半个时辰过去，第一根蛟龙骨终于被拔了出来。
龙骨上还沾着鲜血，泛着幽光。
“哼！”张之手指发力，骨刺化为粉碎。
与此同时，狐妖拔出龙骨的伤口处不再流血。
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她，毕竟是一只九尾狐妖呢！
过了许久，所有的骨刺皆被取出。
张之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女子从石壁上抱了下来......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冷，毫无温度。
刘寄奴连忙侧身避开。
张之抱着女子，缓缓走到山洞外的竹楼中，将她轻轻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平整的竹床上。
他坐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女子的脸庞，一刻也不愿离开。
刘寄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先前许多次，他都有流泪的冲动。
但最终他也只是湿了眼眶，没有让眼泪从其中流下来。
和十年前的那个男孩不一样。
张之低声说道：
“她，或许很快就能醒来了。”
“是么？好！”刘寄奴有些心不在焉。
之后的竹楼内，一片寂静。
张之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女子冰冷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
他确实不认识眼前的狐妖。
但他也知道，不认识才是假的，这个女人是他的伴侣。
他看到她，就心生怜爱。
“我知道，你很痛苦。”张之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从清晨说到午后，又从午后说到黄昏。
那些话，有的是道歉，有的是安慰，还有的，是他自己都不懂的执念。
刘寄奴离开竹楼，一直没有打扰。
他能够体会这种的感受。
最朦胧的感情——爱。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轻轻揉碎，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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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钟鸣出现在竹楼外。
他看着门口的刘寄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怎么样了？”
刘寄奴作揖行礼：“先生......她还没醒。”
“她？怎么不称‘娘’呢？”
青年神色一滞，“先生......我......我不习惯......”
“嗯，会习惯的。”钟鸣微微一笑。
钟鸣走进竹楼，目光落在竹床上的女子身上，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的张之，轻轻点头：“她的生机已稳，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你不必太过着急。”
张之抬头看向钟鸣：
“先生，若不是您，我恐怕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不必谢我。”钟鸣摆了摆手，“你们还能相见，是属于你们的幸运。”
“张之欠您的恩情。”张之说道。
钟鸣摇着头，落在女子身上：“还是让她自己醒来吧，这是属于你们的时刻。”
钟鸣笑了笑，转身走向竹楼门口：“你们好好陪着她吧，镇东山那边，我会安排好。有什么需要，随时传信给我。”
说完，他便消失了。
夜色渐渐降临，丛林中的鸟鸣兽吼渐渐平息，只有竹楼内的一盏油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床边的三人。
张之轻轻抚摸着女子的额头，轻声说道：“等你醒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听你讲讲我忘记了的故事。”
刘寄奴听到这话，微微转头。
看向竹床上的女子，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曾经一度很悲伤。
但见到这一幕，就不再会了。
夜露渐重，竹楼外的虫鸣低低切切。
油灯的光晕里，女子的睫毛忽然又颤了颤，这一次比先前更明显些。
张之的心猛地提起，屏住了呼吸。
刘寄奴也转过身，神情关切。
不久，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眸中先是一片茫然，像蒙着层水雾，渐渐才凝聚起焦点。
她看着床边的二人，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气音，像是在辨认什么。
随后，她问道：“这......是真的吗？
女子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
她的目光在张之脸上停留许久，仿佛要将这张既熟悉的脸再次刻进骨子里。
张之笑道：
“要不你打我一掌，看看我会不会痛就知道了！”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抚上张之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不是幻境，不是残念。
“真的是你……”
她声音轻软，带着久久沉睡的茫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慢慢挤出来的。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喉间微涩，只低声重复：
“是我，我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一旁的刘寄奴默默垂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将这久别重逢的时刻，尽数留给二人。
她微微偏头，看向一旁安静立着的青年，眸中多了几分柔和。
“孩子......”
青年停下脚步，转身笑道：“娘，见到你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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