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县令一直在絮叨:
“二位爷放心,我有钱......全都给你们,你们有这样的本事,本就该有钱,没钱才是罪过,我全都给你......只要饶我一命!”
李然不耐烦地表示:“笨蛋,难道杀了你,你家的东西不是我们的吗?”
“啊?”县令听后愣住了。
李然说道:“杀不杀你,不是看你有没有钱,而是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宅院前。
朱红大门,石狮镇宅,青砖院墙比县衙还高,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县令回来,刚要开口,就被他厉声喝止:
“都闭嘴,快开门!”
家丁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
院内景象,与外面的寻常截然不同。
假山水池一应俱全,青砖路上铺着厚厚的红毯,两旁摆着奇花异草,空气中飘着熏香。
刚进正厅,一股浓烈的熏香扑面而来。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木大桌,上面摆着的酒壶竟也是纯金打造。
县令进屋后连忙开口道:
“二位爷坐,我这就去拿银子!”
说着就要转身,被李然一把揪住后领,“急什么?先带我们四处看看,你这好日子,是怎么过的。”
县令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他预感,今天怕是得大出血了。
不过要是能保住小命,也只得认栽。
穿过正厅,后院更是奢华。
雕花木楼依山而建,地面铺着白玉石板,连墙角的石盆都是白玉而做。
陈丫丫怒道:“当你就是这么挥霍的?”
“啊?”县令一脸茫然:“这算什么呢?我寻常辛苦,享点福怎么了?”
“哼,你觉得你很辛苦?”
“这......还能坚持吧?”
往前走,是一间厢房。
几个身着薄纱的丫鬟在里面。
见县令回来,她们立即端着果盘列队跪好。
“老爷......”
县令挥挥手,语气随意:“都起来吧。”
他转头对李然二人笑道,“二位,这些都是买来的奴隶,伺候人惯了,听话得很。”
陈丫丫目光落在一个面色苍白的丫鬟身上。
“她是怎么伤的?”
县令一愣,随即扯出笑脸说道:“昨晚不听话,罚了几下,奴隶罢了,打两下而已......”
那丫鬟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李然这时传音说道:
“丫头,你先不要生气,可以多问些,看看这人对于这些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丫丫没什么反应,开口问道:
“罚?怎么罚的?”
县令想了想,脸上浮现笑容:“不过是用鞭子抽了几下,洒了点盐水。奴隶不听话,不罚怎么管?”
“奴隶不是人吗?”
“人?”县令像是听到了笑话,“买来的奴隶,算什么人?我花了钱,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抬手,随意捏住一个丫鬟的下巴,“她们生来就是伺候人的,晚上陪我,白天干活,不听话就打!”
李然扫过厢房,角落里堆着铁链和皮鞭。
一个跪着的小丫鬟腿上缠着白布。
她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模样......
李然问道:“你觉得这些事没错吗?”
县令闻言随即露出委屈神色,摊开双臂:“有错?这怎么会算错呢?”
“这些奴隶本就是我花钱买的,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归我处置。天下人都是这么做的,武夫、官员、商户,谁家没有几个奴隶?”
他指着那些丫鬟,理直气壮:
“她们生来就是卑贱命,能伺候我,有口饭吃,已是天大的福气。不听话罚几句、打几下,再正常不过。”
陈丫丫气得浑身发颤,就要上前。
县令见状一惊,忙道:“爷!难道......难道你们不是这样认为的吗?我......我有什么不对您讲,我改!”
李然看着县令,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义了......”
“咻——!”一道文气刃射出。
县令没反应过来,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白玉石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啊啊!!”房里的丫鬟们吓得尖叫起来。
“别怕,我们不杀你们。”李然开口,语气平淡,“他死了,你们自由了。”
丫鬟们听后仍旧惊恐。
她们哪里会因为一句话就醒悟呢?
之后李然找到管家,展现了武力。
“召集院内所有人,把府里所有财物,不管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搬到前院大院,半个时辰内,少一件,我杀了你!”
管家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出去召集人手。
有两个身为武夫的护院心里存疑,想搞偷袭,被李然随手回击,当场断了腿,哀嚎不止。
其余人见状,再也不敢反抗。
他们手脚麻利地翻箱倒柜,将财物一一搬到前院。金银堆成小山,粮食布匹摆得满满当当。
李然身形掠起,声传十里:
“青溪镇的百姓听着,县令已死,其府中财物,尽数分给大家,前来领取,人人有份。”
消息传开,起初是没有人信的。
后来陆续又传了几遍,才有几个胆大的百姓前来试探。
一经证实,便广为流传。
百姓蜂拥而至,经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事件。
李然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想起了先生曾在课上说过的一个概念。
那就是‘资本主义’。
不是所有的资本都该被打倒。
而这县令的财富,不是他自己挣来的。
是工农的血汗、是奴隶的廉价劳作,是通过层层盘剥来的剩余价值。
那些被压榨的人,创造了财富。
剥削者不劳而获,劳动者却被牢牢束缚。
县令死了,可这世道的剥削根还在。
分了财物,也只是解了一时之困。
只有打破这种剥削关系,让劳动者拿回自己的劳动成果,才是真的公平。
他想起先生说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可如今的生产关系,早已成了百姓的枷锁。
杀一个县令容易,改变这世道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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