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自然是好意。
可惜在对方听来,只却像是一种侮辱。
好意,本就是容易被误解的。
高大武夫愣了愣,随即嗤笑起来:“收着力?小子,你真是没过啊!”
话音未落,铁棍直劈赵云头顶。
这一下,是奔着杀人去的。
在这种生死擂台上还留手的人,要么蠢,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这一棍势大力沉,不少人已咧起了嘴。
下一幕,应该是那少年脑浆遍地的场景。
赵云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
铁棍砸在青石台上,“砰”的一声,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武夫一棍落空,心中一惊,反手横扫。
棍影如猛兽,又快又有力。
赵云却似脚底生风,贴着棍影滑过,竟绕到了他身后。
“你脑袋笨,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不怪你。”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贴着武夫的耳掠边过。
武夫浑身一僵,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身,铁棍抡出圆弧形:
“找死!”
赵云微微侧身,铁棍擦着他的衣摆飞过。
他脚步不停,如同穿花蝴蝶,始终绕着武夫打转。
“但是这个时候你应该多想想,因为那可能会救你一命。”
武夫的攻击越来越急,铁棍舞得密不透风,可连赵云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这几百斤的铁棍,挥着还是很费力的。
台下的哄笑声渐渐消失了。
“这......”赌徒们瞪大了眼睛。
“草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难道不是普通人?”
有人猛地拍桌,指着周虎怒道:“周爷,你耍诈!找个高手来坑大伙的钱!”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现场瞬间炸了锅。
“就是!一赔一百?设局啊!”
“退钱!赶紧退钱!”
周虎的脸瞬间黑了,他死死盯着台上。
他其实也懵了,这少年明明看着毫无气势,怎么会有如此身法?
台上,武夫的攻势渐渐弱了。
他体力消耗巨大,动作明显变形。
“你打累了。”少年的声音又在武夫耳边响起,“现在停手,还能活着下去。”
武夫双目赤红,哪里听得进去?
他怒吼一声,将铁棍猛地掷出,自己则合身扑上,双拳齐出,直取赵云面门。
这是拼命的打法。
赵云轻叹一声,终于动了。
他脚步一错,避开双拳,同时抬手,轻轻按在武夫的肩膀上。
没有气劲,没有轰鸣。
武夫庞大的身躯突然定住,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维持着前扑的姿势,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你看,”赵云的声音很轻,“多想想,就不会这样了......而且我是劝了你好多次的。”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少年。
他站在台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周虎身边的伙计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周爷,这......”
周虎猛地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表面上看,赵云的胜利帮他赢了相当一大笔银子,而且几乎全是利润!
当此时,如何能善了呢?
愿赌服输,这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赌徒们又岂是常人?
要是正常的输赢他们大概不会胡闹,但如今却明摆着被耍了一道,他们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呢?
犯了众怒,他也担待不起。
除非......可以与台上这位爷绑在一起!
周虎猛地一拍赌桌,吼声震得周围赌徒都顿了顿。
“草!你们瞎几把嚷嚷什么?”他指着台上的赵云,急声道,“这位爷我也是第一次见,先前压根不认识!谁知道他这么能打?”
这话一出,赌徒们炸开了锅。
“放屁!不是你安排的托儿?你当我们是猪?”
“就是!装糊涂,你他娘的真不要脸!”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武夫,抄起身边的凳子就砸向赌桌,碗筷碎裂声刺耳。
“退钱!不然老子拆了你这破赌场!”
骂声、砸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
周虎脸色铁青,嘶吼道:“草!和我有什么关系?有意见去找这位爷说!”
话音落下,喧闹的赌场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青石台上的少年。
方才赵云的身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二境巅峰的武夫,在他面前连衣角都碰不到,抬手之间就将人制住,这份实力,绝非他们能惹得起。
通常高境武夫,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今天到了血霉,遇到这样一位。
腮胡武夫举着凳子,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方才喊得最凶的几人,也都不敢再吭声。
“我赢了。”赵云开口。
周虎心头一紧,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台,将五百两银子双手递上:
“爷,这银子是您的,一点不少!”
看着这么多银子,赵云嘴角微扬:
“不是五十两吗?”
周虎连忙摇头,腰弯得更低,“不!您可能不小心记错了,是五百两!”
赵云闻言心中颇为感慨。
先生说得对,钱真是王八蛋啊!
只要有实力,它就会赶着送到你的手上。可它们究竟来自何处,这就要看强者的内心了。
他随手接过银子,问道:
“我还能再打吗?”
周虎脸上堆着笑,连忙点头:“您想打就能打!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怕是没人敢跟您打!”
话音刚落,赌场里瞬间更静了。
先前叫嚣的赌徒们纷纷低头,目光躲闪。
大家都害怕他,并且都将他视作那种‘闲着无聊,于是装作弱鸡来戏耍众人的老变态’!
“那算了。”赵云点点头。
接着他就要离开这里,周虎连忙侧身引路,嘴里不停讨好,赵云充耳不闻。
出了赌场,街头依旧喧闹。
赵云在城中行走,心中有了想法。
他循着低矮的屋舍走去,越往深处,房屋越破旧。
终于,他来到所谓的‘穷人待的地方’。
这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老人蜷缩在墙角,孩子光着脚乞讨,空气中混着霉味与饥馊气。
可是少年不是来分发银子的。
那完全不是他做这些事的目的。
先生曾在课上说过:“千万不要觉得只要是弱者就是值得可怜的,每个人同样的处境亦有许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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