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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备战(下)
    第二天,镇西王府再没有其他人。

    这座已经破碎了的高山,是最好的战场。

    钟鸣走到府中开阔处,驻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翻倒的楼阁、散落的砖瓦。

    “就这里吧。”

    彭居跟在身后,挠了挠头:“先生,备战要做什么?直接打不行吗?”

    钟鸣坦诚道:“直接打怕打不过。”

    “嘿嘿!”彭居一脸自信拍拍胸脯,“先生不要怕,我打架可从来没有输过呢!”

    “这次不一样。”钟鸣轻轻摇头。

    彭居一脸不服气,刚要再说。

    钟鸣抬手打断,笑道:“不急,先生给你讲个故事,算是打发时间,也让你松松心。”

    彭居眼睛一亮,立刻盘腿坐下:

    “好啊好啊,先生讲什么?”

    “故事叫《西游记》,讲的是一个和尚,带着三个徒弟,去一个西天取经的故事。”钟鸣缓缓开口。

    “和尚?取经?”

    彭居满脸疑惑,“取经做什么?西天又在哪里?”

    “和尚叫作唐三藏,之所以去西天取真经,是为了普渡世人......”钟鸣语速平缓。

    “哦!”彭居理解地点点头。

    “在另一个世界,有个地方叫作东胜神洲。”

    “洲外有座花果山,山顶上有块仙石。”

    “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彭居开口问道:

    “灵通之意?就是能说话走路?”

    “差不多。”

    钟鸣点头,缓缓讲道,“那石内育有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

    “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那石猴落地,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一出生,便会爬会走。”

    “它拜了四方,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天上玉帝见了,略扫一眼,只当是石卵化形,不足为奇,便没放在心上。”

    彭居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玉帝是谁啊?”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掌权者,管着天上诸神。”

    彭居哦了一声,催道:“先生继续讲,那石猴后来呢?”

    钟鸣席地而坐,声音平缓:

    “一日,群猴在涧边玩耍,见一股瀑布飞泉,声势浩大。”

    “有猴喊,谁能钻进去不伤身体,便拜谁为王。”

    ...

    十天后,钟鸣讲完了这个故事。

    这段时间,二人一处也没有走动。

    他们就坐在这里,不厌其烦地讲、听完了整个故事。

    彭居听得意犹未尽,呢喃道:

    “那孙悟空后来真成斗战胜佛了?”

    钟鸣点头:“嗯,成了。”

    “唉!”彭居叹道:“可惜了......”

    钟鸣好奇地问道:“哦?为什么觉得可惜?”

    彭居认真地说道:

    “齐天大圣成了斗战胜佛,还不可惜吗?”

    “善!”钟鸣满意地点头。

    ...

    接下来的十日,钟鸣到处写字。

    他踏过残破的砖瓦,面对王府的墙面。

    墙身裂着大缝,半截砖体悬空,风一吹便掉渣。

    他抬手,指尖凝着淡墨文气,在墙上落笔: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兵者,诡道也。

    ...

    写完,他来到那座拔海而起的黄鹤楼。

    楼前依旧平静,海水拍打着楼基。

    钟鸣登上楼顶,凭栏而立,目光扫过镇西山全景,随后抬手,在楼的第二层墙面落笔: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诗句平淡,无金芒迸发,无文气席卷。

    仿佛,与寻常题字没有区别。

    楼下,几只海鸟落在栏杆上,叽叽喳喳,毫无惧意,显然未察觉此处有任何异象。

    钟鸣起身,又走返与镇西山一处。

    他抬手落笔,字迹飘逸: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写完,他转身就走,不回头看。

    途经一处废墟,妖尸与人尸混杂。

    钟鸣驻足,在一块石头上写字: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他继续前行,来到昔日镇西山的演武场,地面布满沟壑,是先前厮杀留下的痕迹。

    钟鸣抬手,在地面写起文章

    ———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

    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

    ———

    墨色文气入地,仅留浅浅印记,片刻便被风沙掩盖些许。

    这十日,他都在做这件事。

    他写的有诗,有文,有短句,有长段......或刻在石上,或写在墙上,或印在地上。

    没有光,没有气浪,没有任何波动。

    从清晨写到日暮,从断墙写到海岸。

    每一处字迹,都平淡无奇,仿佛随手而为。

    夕阳西下,钟鸣站在镇西山最高处的碎石上。

    抬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写下最后一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字迹浅淡,被晚霞映得微微发红,依旧无半分异象。

    他收回手,望向东方,静静伫立。

    风沙掠过,岩石上的字迹,似被吹得更淡了些。

    ...

    最后十四天,是钟鸣破境的时间。

    他盘坐于镇西山最高处的碎石堆上,周身文气敛得一丝不剩,如寻常老朽。

    第一日,他周身无甚异象,唯有指尖凝着极淡的墨色,似有若无。

    ...

    第三日,风沙过处,墨色沾着碎石,悄然渗入石缝,无金光,无轰鸣。

    ...

    第七日,天地间似有细风汇聚,绕着他周身打转,吹不起发丝,却压得周遭碎石微微下沉。

    他眉心微动,似有文气在体内流转,无声无息,却让远处的海水都顿了顿。

    ...

    第十日,先前写满诗文的墙面、岩石,字迹忽明忽暗,淡墨虚影飘出,缓缓向他靠拢。

    虚影入体,钟鸣肩头微震,无惨叫,无狂喜,唯有气息悄然攀升。

    ...

    第十三日,天地间墨色渐浓,却不压抑,如薄雾笼罩镇西山,黄鹤楼的金芒也随之暗了几分。

    ...

    钟鸣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澜。

    破境无声,唯有他自己知晓。

    彭居起身走来,挠了挠头,没察觉异样,只问:

    “先生,准备好了?”

    钟鸣缓缓点头,笑道:“嗯,稳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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