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屋内的画风就变了。
林阳让杏儿找来了纸和笔,先是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问道:
“姐姐,这几个字念什么?”
杏儿觉得好笑,答道:“小哥,你来这里就为了问这个?”
林阳摇摇头,“你先回答我!”
杏儿拗不过他,低头看向纸上的字:“关关......后面我两个字我不认识!”
“雎鸠!”
林阳兴奋地回答,然后又写下了几个字:“那这一段话念什么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什么什么淑女,君子好逑......呀,你写的这些字好难啊!”
少年朗大笑起来,“哈哈,姐姐,你真的会认字!”
“呃......”杏儿有些莫名其妙。
旁边的月娘看着这一大一小,心中无奈。
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啊......
不过客人是什么样的都是次要的,关键看有没有钱。
你只是光吃饭也好,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也罢,只要你有钱,我们都会笑盈盈地陪着你。
吃吧,聊吧,想睡就睡吧!
林阳暂且不提,单看彭居这一副造型,就不像是没有钱的人。
他如今的行头,当初可是花了冯三保不少钱。
少年和杏儿的“游戏”仍在继续。
“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杏儿手指着纸上的字,好奇地问道。
林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几句是说,雎鸠鸟在河边不停地鸣叫,美丽贤淑的姑娘,是读书人心中的好伴侣。”
杏儿眨了眨眼,“那这‘君子’,就是读书人的意思?”
闻言,林阳思考了一下:“这样说不严谨,不过咱们可以不纠结这个!”
“哦~”杏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原来是说男女之情的,倒是挺好听的。”
她活在风月场中,见惯了直白露骨的欲望,此时的聊天也是属于工作,可这般含蓄委婉的表达,还是让她觉得很新鲜。
看来这二人,都是读书人啊!
也不知道,他们口袋里的钱够不够多。
林阳和杏儿喝着、聊着,月娘看着彭居吃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诗讲完了,酒喝光了,菜也全部吃完了!
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雅间里的氛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各种声音。
林阳看着满桌狼藉,颇显醉态。
杏儿倒是先反应过来,笑着对林阳说:“小哥,酒菜都没有了,要不要再添一些?”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毕竟客人到青楼来,总不能只喝酒吃饭、认字讲诗就走,总归是要有些“正题”的。
“不......不用了!”林阳摆摆手:“我们......我们该走了。”
“走了?”杏儿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起来,“小哥,这才刚吃好喝好,怎么就要走了?是不是姐姐哪里招待不周啊?”
她往前凑了凑,身上的胭脂香再次萦绕在林阳鼻尖,加上在酒精的作用下,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没有没有!”林阳连忙摇头,“姐姐招待得很好,是我们自己还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想去拉彭居,却发现彭居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嘿嘿!”林阳笑着拍向彭居的肩膀:“彭哥,吃好了吗?”
手掌拍在彭居肩膀上,只感受到一片坚实的触感,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彭哥?”
林阳愣了愣,又凑上前,用手指戳了戳彭居的胳膊,声音拔高了些:“彭哥?醒醒,咱们该走了!”
彭居依旧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看上去睡得格外安稳。
林阳这下有点慌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彭居的脸颊,力道不大,却足够唤醒一个浅眠的人。可彭居还是没反应,嘴角甚至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彭哥?彭居!”林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意,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又摇了摇彭居的胳膊,这次用了些力气,可彭居的身体就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靠在椅背上,纹丝不动。
一旁的杏儿和月娘也看出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月娘起身走到彭居身边,试探着轻声喊了句:
“彭爷?”
见彭居没反应,她又伸出手,在彭居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感受着脉搏的平稳有力,才松了口气,对林阳说:
“小哥别急,他只是睡熟了,脉搏很稳,没什么大碍。”
“睡熟了?”林阳瞪大了眼睛。
这彭哥就这么睡着了?明明前一刻还在吃饭呢!
之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啊......
林阳又摇了摇彭居,见他实在不醒,又联想到他那强大的实力,也不担心会伤到他,所以干脆捏起拳头在他的肩膀捶了几下。
可结果还是一样。
林阳的拳头发麻了,彭居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此时少年的心里忽然生出两个想法:
一,彭居昏睡过去,是与他本身的情况有关,属于是他并不知道的一种特殊情况。
二,彭居被下药了,这是一家黑店。
两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林阳的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清楚彭居是自己的依仗,如今他昏睡不醒,任何冲动的举动都不明智。
哪怕心里存着疑虑,也得先稳住局面,摸清情况再说。
他收回按在彭居肩膀上的手,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杏儿和月娘:“我彭哥很少睡得这般沉,今日倒是奇怪。”
杏儿听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呵呵,彭爷肯定是武夫吧?我们这儿常有走江湖的武夫老爷来,累极了的他们在吃饱喝足后,也有睡得这般沉的,说是身子在自行歇缓呢!”
月娘也走上前来,视线落在彭居脸上,语气平和:“小哥可以放心,彭爷呼吸匀称,面色也正常,看着就没大碍。若是你实在不踏实,我们去帮你找个大夫来看看?”
月娘如此提议,自然有她的目的。
她想先试探一下这二人到底有没有钱。
林阳也没拒绝,说道:“劳烦姐姐了。找个靠谱的大夫过来看看也好,省得我心里记挂!”
月娘垂下眉眼,笑道:
“小哥,咱们这儿的大夫,都要求先结账的......”
“哦?”林阳没有急着掏钱,而是先问:“姐姐,那一般得要多少钱啊?”
月娘掩唇轻笑,“看彭爷这气度,自然是要请最好的大夫,但其实诊金也不多,一两银子便够!”
一两银子?林阳眉梢微挑,知道这不便宜。
比如在琵琶郡请个大夫,不过几十文钱。
他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道:“一两银子倒也不算多,只是得请个真有本事的,别是混饭吃的骗子。”
说着,他从包袱中摸出一小块银子。
不多,大概一两几钱。
少年将银子递过去,柔声道:“姐姐,辛苦你了,多得银子不用退了......至于今天在酒楼的消费,就等我彭哥醒了来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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