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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碑??
林耀东听说是要立碑刻字,当即有些不好意思。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毕竟人这一生中估计只有一次机会能在村口的碑上留下名字。
但林耀东又不能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会被人笑话不稳重。
毕竟他爹从小就教育他,做人要低调,不能有点成绩就翘尾巴。
林耀东看着他爹,想让他爹帮着拿个主意。
林高远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儿子出钱修了路,村里人要给立碑,这是光宗耀祖的事,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但他又怕儿子年轻,经不住这些虚名,以后走路都飘了。
“你自己定夺。”林高远把球踢回给了儿子,“你的事,我不掺和。”
这时边上的阿遥凑过来,嘴里嚷嚷着。
“东哥,这么好的事,你肯定得答应了!全村头一份啊,以后谁从村口过都得看见你的名字,多气派!”
阿遥这话说得直白,但也是实话。
旁边的葛叔笑呵呵地点头,“阿遥说得对,耀东,你就别推了。咱们村修这条路,你出的钱最多,占了将近一半。”
“你不立碑谁立碑?你要是不答应,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不好意思往上刻名字了。”
张叔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耀东,你就别客气了。这碑不光是你一个人的光荣,也是咱们全村的光荣。以后谁从咱们村过,看见这路这碑,都得竖大拇指。”
几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林耀东也不好再推辞,便就答应下来。
“那行,葛叔,张叔,那就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嘛!”葛叔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这才是咱们村的好后生!”
众人又围着说了会儿话,葛叔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立碑的日子。
五天后的农历十八,老黄历上写的宜动土、宜祭祀,是个好日子。
林耀东凑过去看了一眼,琢磨了一下。
五天后的日子他没什么安排,省城食品厂那边还在等消息,加工厂那边黄德彪也没来电话,应该能腾出时间来。
“行,十八号,我记住了。”
林耀东点点头。
葛叔又交代了几句,说那天村里要请戏班子来唱戏,让林耀东穿得体面点,到时候要剪彩、要讲话。
林耀东一听要讲话,头皮就有点发麻。
他这个人,跟客户谈生意能说会道,但当着全村老少的面站在台上讲话,这事儿他还真没干过。
“葛叔,讲话就不用了吧?”林耀东试着推脱,“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那些场面话。”
“哎,那怎么行?”葛叔一摆手,“你是修路的大功臣,你不讲话谁讲话?不用长篇大论,就说几句,感谢感谢大家,说说修路的好处,就行了。”
张叔在旁边笑,“耀东,你跟你爹一个德行,一上台就脸红。你爹当年当生产队长的时候,开会讲话也是这个样,后来练多了就好了。”
林高远被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老张,你少说两句能死?”
众人一阵哄笑。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林耀东跟着他爹往家走。
路上林高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开口。
“耀东,立碑那天,你也铲一铲子的土,沾个喜气。”
林耀东愣了一下,“我也铲?”
“嗯。”林高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儿子,“这路是你出钱修的,碑上刻你的名字,你当然得铲第一铲子土。”
林耀东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林高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院子。
杨小娟正抱着闺女在院子里玩,看见爷俩回来了,笑着问:“商量完了?”
“完了。”林耀东走过去,从媳妇怀里接过闺女,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十八号立碑,到时候你也去,带上千金,热闹热闹。”
杨小娟点点头,“那可得给千金穿好看点,头一回当着村里这么多人面亮相呢。”
“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林耀东笑着说。
小雅宁在爸爸怀里咯咯笑,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喊着:“爸爸,抱,抱!”
“不是正抱着呢嘛。”
林耀东颠了颠闺女,心里头那点紧张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接下来这几天,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林耀东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码头收鱼,上午在铺子里忙活,下午去县城周边的渔村跑货源,晚上回家陪闺女。
省城食品厂那边,孙建国第三天来了电话。
“小林,价格的事我跟领导谈妥了,每斤往下压两分钱,按你说的来。但你得给我写个保证,每天至少稳定供应一千五百斤,少一斤都不行。”
林耀东心里松了一口气,“行,孙主任,我给您写保证。一千五百斤,每天雷打不动,我要是少一斤,您扣我钱。”
“那倒不用。”孙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你们村修路的事儿我听说了,你自己掏的钱?”
“嗯,出了点。”
“好样的,小林,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人,会赚钱更会做人。以后有什么好货,记得先想着我这边。”
“肯定的,孙主任您放心。”
挂了电话,林耀东靠在椅子上算了算。
省城食品厂每天一千五百斤的订单,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刨去成本和各种开销,一天能赚五六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块,一年就是一万多块。
这还只是一个客户。
再加上黄德彪那边的收购指标和加工厂的合作,以及铺子里的零售。
林耀东粗略估算了一下,到年底他手里至少能攒下五千块钱。
不过林耀东不大满足,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先把量做起来,把渠道铺开。
等手里有了足够的资金,再想办法往更大的方向走。
至于加工厂那边,黄德彪第三天也来了电话。
他说周厂长那边他谈妥了。
每天供八百斤,价格比市场价高半分钱,货款压一个月结。
林耀东想了想,八百斤的量不大,货款压一个月虽然难受,但价格比市场价高半分钱,这个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差,中不溜的水平。
“行,黄老板,那就按你说的办,那一分的利怎么算?”
黄德彪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这个简单,加工厂那边结款的时候直接扣出来给我就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多出一分钱。”
林耀东心里明白,黄德彪这是把抽成转嫁到了加工厂头上,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行,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林耀东在纸上写写画画。
把最近谈下来的几个客户重新梳理了一遍。
省城食品厂,每天1500斤,价格压了两分钱,货款现结。
市第二加工厂,每天800斤,价格高半分钱,货款压一个月。
县城铺子零售,每天100到200斤,价格随行就市,现金交易。
算下来,林耀东每天经手的货量已经接近两千五百斤。
这在全县城的水产个体户里,已经算是头一档的了。
但他心里清楚,量越大,风险越大。
货源能不能跟上,资金能不能周转开,客户那边会不会出变故。
这些都是悬在头顶的刀,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得再找两个帮手。”林耀东自言自语道。
阿遥一个人看铺子还行,但跑码头、谈货源、管账目这些事,阿遥还顶不上来。
林耀东琢磨着,得从村里找个靠得住的人来帮忙。
他想到了一人——阿远。
阿远在村收购站干活,让他接手自己现在的摊子也算对口,让他接手自己现在的摊子也算对口。
而且林耀东之前也跟阿远保证过,只要县城的业务稳定了,就把他喊来。
要是能把阿远带出来,以后跑码头收鱼的事就可以交给他,自己就能腾出手来跑更大的业务。
不过这事儿不急,等立碑的事忙完了再跟他好好商量。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五天就过去了。
农历十八,天还没亮。
林耀东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透过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李秀英和杨小娟正在灶房里忙活。
灶台上的大锅里煮着稀饭,案板上堆着昨天就买好的猪肉、豆腐和粉条。
“这么早?”林耀东嘟囔了一声,翻身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吵醒还在睡觉的闺女。
走到院子里,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爹,您也起了?”
林耀东看见林高远正在院子里洗脸。
“今天这么大的事,哪能睡懒觉?”
林高远用毛巾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绳子上。
“你也赶紧洗洗,吃了饭早点过去,老葛说了八点半之前要到村口。”
林耀东应了一声,舀了瓢凉水,蹲在院子边上洗脸刷牙。
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些凉意,水浇在脸上激得人直打激灵,但也让人精神起来。
洗完脸,林耀东回到屋里,从柜子里拿出那套西装。
“今天可真精神。”
杨小娟端着一碗稀饭走进来,看见林耀东在照镜子,忍不住笑了。
林耀东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媳妇。
杨小娟今天也穿了新衣服,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脸上抹了点雪花膏。
“你也好看。”林耀东笑着说。
“少贫了,快吃饭。”
杨小娟把碗递给他。
小雅宁这时候也醒了,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闹。
杨小娟赶紧去把闺女抱起来,小丫头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裙子。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白白胖胖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又可爱又委屈。
“千金乖,妈妈给你穿衣服,今天带你去看热闹。”杨小娟一边哄一边给闺女穿衣服。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吃了早饭,锁好院门,才往村口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葛叔穿着件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黑皮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碑前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搬桌子、摆椅子。
张叔和林耀东他爹林高远也都在,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看上去格外精神。
“耀东来了!”葛叔看见林耀东一家走过来,笑着迎上去,“来,看看碑刻得怎么样。”
林耀东走到碑前细看。
碑是一块青灰色的花岗岩,有一人多高,将近两米宽。
碑的正面刻着“白沙村道记”。
公元一九八三年秋,全村父老同心协力,修此通途。
特立此碑,以彰功德。
首倡者:林氏、张氏、葛氏
出资者:林耀东、葛遥、张远、林建设……
林耀东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字体比其他人的大了一圈。
林耀东看着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心里头五味杂陈。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是个在码头上混日子的毛头小子,整天打架斗殴,他爹见了他就叹气。
现在他的名字刻在了村口的石碑上,成了全村人夸赞的对象。
“东哥,你的名字最大!”
阿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指着碑上的字嚷嚷着。
林耀东拍了他一下,“小点声,吵什么?”
阿遥嘿嘿笑了两声,但眼睛还是盯着碑上的字,满眼的羡慕。
八点半刚过,鞭炮就响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村口炸开了锅。
孩子们捂着耳朵在人群中穿梭,大人们笑着互相道喜。
戏班子也来了,在村口搭了个简易的台子。
唢呐一吹,锣鼓一敲,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严书记站在台上,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咱们村修路立碑,是件大喜事!
我代表全村老少,感谢出钱出力的各位!
尤其要感谢林耀东,咱们村的年轻后生,一个人出了将近一半的钱!”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林耀东站在台下,被这阵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直搓手。
“
林耀东硬着头皮走上台,接过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婶子、大娘,各位乡亲……”
他开口说了几句,声音有点发紧,台下的人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里有赞赏、有羡慕。
“修这条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村人一起努力的成果。我出了点钱,但出力的是大家……”
林耀东说着说着,渐渐不紧张了。
“路修好了,以后咱们村的人出门就方便了,拉货的车能开进来,孩子们上学不用踩泥,老人看病不用绕远路,这就是修这条路的意义。”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林耀东说了几句就下来了,把喇叭还给严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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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书记又说了几句,然后宣布剪彩。
剪彩的环节很简单,严书记、林耀东他们站在碑前,手里各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一根红绸子剪了下去。
红绸子断开的那一瞬间,鞭炮又响了,锣鼓也敲得更欢了。
林耀东走到碑前,从旁边的土堆上铲了一锹土,撒在碑基上。
严书记让他铲了三下,说是“三阳开泰”,吉利。
他铲完后,葛叔、张叔、林高远也跟着铲了几锹。
再然后,村里人自发地排着队,一人铲一锹土,撒在碑基周围。
这个仪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碑基被土埋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格外敦实。
剪彩和铲土仪式结束后,戏班子开始正式唱戏。
台上唱的是《李二嫂改嫁》,这是这一带最受欢迎的戏。
演员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的观众看得入迷。
但真正让林耀东没想到的,是来的人远远不止他们村的。
立碑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附近几个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一开始是三五个,后来是十几二十个,再后来干脆成群结队地往这边涌。
“这是你们村新修的路?”
一个隔壁村的中年汉子蹲在路边,用手摸着平整的水泥路面,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路修得比乡里的大路还宽!”
“那可不!”
阿遥站在旁边,挺着胸脯,一脸骄傲,“我们村的路,四米五宽,水泥铺的还能走大卡车!”
“花了不少钱吧?”
“那当然!”
阿遥掰着手指头算,“水泥、沙子、石子、人工,加起来将近三千块!我东哥一个人就出六七百!”
那中年汉子咂了咂嘴,“你们村那个林耀东,就是做水产生意的那个?”
“就是他!”阿遥朝人群里指了指,“穿白衬衫那个,看见没?”
中年汉子顺着阿遥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一个年轻后生正抱着个孩子站在人群里,旁边站着一个穿蓝碎花衬衫的女人。
“看着也不大嘛。”中年汉子嘀咕了一句。
“我东哥今年才二十三!”阿遥说到这个更来劲了,“年轻有为!”
中年汉子沉默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三合村的老赵骑着自行车从大路上过,远远看见这边锣鼓喧天、人头攒动。
以为出了什么事,拐过来一看,原来是修路立碑。
老赵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站在碑前看了半天。
“啧啧啧……”老赵一边看一边咂嘴,“这碑刻得好,这路修得更好。”
他跟旁边的葛叔搭话:“老葛,你们村这条路修了多久?”
“四个月吧。”葛叔笑着说,“从五月初开始干,九月中旬完工,前前后后百来天。”
“全是水泥的?”
“全是水泥的,。”
老赵沿着路往村里走了几十米,回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羡慕。
“老葛,你们村这条路修得好啊,我们村那条路一下雨就没法走,拖拉机都陷里头。我回去得跟我们村长说说,让他也学学你们。”
葛叔哈哈笑了,“那敢情好,你们村要是修路,我可以让我们村的工程队去帮忙。”
“你们村还有工程队?”
“临时搭的班子,都是咱们村的泥瓦匠,修这条路攒了不少经验。”葛叔说起这个就得意,“你要是需要,我跟他们说说,工钱好商量。”
老赵想了想,觉得这事儿靠谱,“行,我回去跟村长提一嘴,要是定下来我来找你。”
这边正说着,那边又来了几个人。
是隔壁刘家疃的,来了五六个,领头的是刘家疃的村支书刘德胜。
刘德胜跟严书记是老相识了,一见面就调侃:“老严,你们村这下出名了啊,修了这么好的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
“老刘你别笑话我了,你们刘家疃要是想修,不比我们差。”
“修是要修,但得有那个钱啊。”刘德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碑上,“你们村这个林耀东,是真有本事,一个人出那么多钱。我们村要有这样的后生,我也能少操不少心。”
严书记拍了拍刘德胜的肩膀,“慢慢来,日子会好起来的。”
刘德胜点点头,但脸上的愁容没散。
来的人越来越多,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村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
这些人里,有来看戏的,有来看碑的,更多的是来看路的。
说实话,这条路的效果确实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四米五宽,三公里。
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尾的主干道。
路两边用石子铺了路肩,排水沟也挖好了,下多大的雨都不怕积水。
站在村口往村里看,灰白色的水泥路蜿蜒向前。
两边的房子虽然大多还是土坯房,但在这条路的映衬下,整个村子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这路修得好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在村里走上水泥路。”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话:“可不是嘛,以前下雨天出门,一脚踩下去,泥巴能没到脚脖子。现在好了,穿个布鞋都能走。”
“还是耀东那小子有本事。”老汉竖起了大拇指,“咱们村的年轻后生里,就数他有出息。”
这些话传进林耀东耳朵里,让他既高兴又不好意思。
高兴的是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认可,不好意思的是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大,没必要这么夸。
但不管他怎么想,今天这场面确实让很多人心里痒痒了。
三合村的老赵回去之后,当晚就找了他们村的村长,把情况一说。
村长听完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人家一个二十三岁的后生都能干成的事,咱们村难道连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得老赵无言以对。
刘家疃的刘德胜回去之后也开了村委会,把修路的事提上了议程。
几个村干部算了一笔账,发现修路的钱他们不是拿不出来,就是一直没人牵头。
现在隔壁村修了,他们再不修,脸上挂不住。
就连县城里一些做生意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也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老家修路。
立碑那天下午,林耀东在村口碰见了一个人。
县城建筑公司的赵有财。
赵经理还是听县城铺子上的人说的,不然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林老板,这条路是你修的?”赵经理一见面就问。
“村里一起修的,我出了点钱。”林耀东谦虚地说。
赵经理沿着路走了个来回。
“林老板这路修得专业,是找谁干的?”
“我们村的泥瓦匠,几个老把式带着乡亲们干的。”
“手艺不错。”赵经理点点头,“林老板,我跟你商量个事,以后我要是有类似的工程,能不能请你们村的工程队去干?”
林耀东愣了一下,“赵经理,这事你得跟葛叔他们谈,我做不了主。”
“行,那你帮我引荐一下。”
林耀东把葛叔叫过来,葛叔跟赵经理聊了十几分钟,谈得很投机。
赵经理临走的时候留了张名片,说下次有活一定联系。
葛叔拿着名片,手都有点抖,“耀东,这可是大买卖啊!”
林耀东笑了笑,“葛叔,路修好了,机会就来了。这条路不光方便了咱们出行,还帮咱们打开了门路。”
这事情热闹了一整天。
到傍晚的时候,人群才渐渐散去。
戏班子唱完了最后一场,收拾行头准备走。
村里人自发地凑了些钱,给戏班子包了个红包,又管了一顿饭。
白沙村在村口的空地上摆了十几桌酒席,招待今天来的客人。
酒是村里自酿的米酒,菜也都很家常,小炒肉、炒鸡蛋、凉拌黄瓜、炸花生米。
虽然简单,但管够。
林耀东被安排在主桌,跟他坐在一起的是严书记、葛叔、林高远,还有几个村里的长辈。
“来,耀东,我敬你一杯。”严书记端起酒杯,“这条路修得好,你有功。”
“严书记,您别这么说,都是大家的功劳。”林耀东端起酒杯跟葛叔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张叔也跟着端起杯子,“耀东,我也敬你一杯。说句实在话,这一年多,咱们村的变化比过去十年都大。”
林耀东又喝了一杯,脸上泛起了红晕。
林高远坐在旁边,看着儿子被长辈们敬酒,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他心里头高兴,但嘴上不说,只是在林耀东喝多了的时候,悄悄把他杯子里的酒换成了白开水。
“爹,您这是干嘛?”林耀东看着杯子里没了酒味的水,小声问。
“少喝点,明天还有正事。”林高远面无表情地说。
林耀东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人开始聊起了村里的未来。
“葛叔,路修好了,下一步咱们干什么?”有人问。
葛叔想了想,“下一步,得想办法让村民富起来。路修好了,车能进来了,咱们的农产品就能运出去卖了。
我琢磨着,明年开春,咱们可以搞点大棚蔬菜,种些西红柿、黄瓜什么的,拉到县城去卖,肯定比种粮食赚钱。”
张叔接话:“大棚蔬菜这个主意好,但得有技术,咱们村没人会弄。”
“可以请人来讲课啊。”林耀东插了一句,“县农业局有技术员,可以请他们来村里办培训班。”
“这个主意好。”葛叔眼睛一亮,“耀东,你跟农业局的人熟不熟?”
林耀东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早知道就不说了。
“可以找人帮忙牵线。”
葛叔不知是喝醉酒了,还是故意的,边拍着他肩膀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
有人开始放出豪言,只要大棚建起来赚到钱,到时再修一条柏油路,这钱我出!
听得大伙心潮澎湃。
酒席散了之后,林耀东抱着已经睡着的闺女,和杨小娟一起往家走。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堂堂的。
水泥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东哥,你今天高兴吗?”杨小娟轻声问。
林耀东想了想,“高兴,但也累。”
杨小娟笑了,“我看你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看出来了?”林耀东有些窘迫。
“别人可能没注意,我还能看不出来?”杨小娟挽住他的胳膊,“不过后面讲得挺好的,不怯场了。”
林耀东叹了口气,“这种场合我真应付不来,以后能不上就不上。”
杨小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走到家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秀英和林高远俩人还没回来,还在帮着收拾酒席的碗筷。
林耀东把闺女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杨小娟去灶房烧了壶水,端过来给他倒了杯茶。
“东哥,你今天跟葛叔说的那个大棚蔬菜,你是真打算做?”杨小娟问。
“不是我做,是村里做。”林耀东喝了口茶,“我想帮村里搞起来,但不会自己干,我的精力都在水产上,顾不上那么多。”
杨小娟点点头,“那你是打算出钱?”
“看情况吧,要是钱不多,出点也没事。”林耀东说,“路都修了,不差这点。”
杨小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东哥,你做这些事我不反对,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不管你帮村里做多少事,你得先顾好咱们自己的日子。
千金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要是把钱都撒出去了,咱们自己过得紧巴巴的,那就不值当了。”
林耀东握住杨小娟的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帮村里的事,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去做。我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也不会为了虚名把自己搭进去。”
杨小娟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点了点头。
“行了,累了一天了,洗洗睡吧。”
杨小娟站起来,去灶房打水准备休息了。
林耀东带头修路的事情,最后被许多村的人效仿。
没多久县城可以说是村村通公路,让大家出行都方便了许多。
林耀东的事业蒸蒸日上,加工厂生意越来越红火。
一切都按照最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林耀东在来年二月底的时候,添了个儿子,取名:林一鸣,希望他一鸣惊人。
黄德彪给他介绍的第二加工厂,在1984年六月的时候正式歇菜。
好在林耀东与黄德彪提前跑路,没亏太多钱。
在1984年九月的时候,林耀东找黄德彪、郑胖子、以及邱老板他们聊自己建厂的事
现在国家放开,允许私人办厂
林耀东打算大干一场,再创辉煌!
还建立冷链物流体系,让开车的赵建国也有了下一个铁饭碗。
而且之前县城运输队的人都被林耀东“收编”,在粤省生意蒸蒸日上。
日子十分富裕
ps再补一条线,之前过年嘲笑林耀东的那个堂哥
因为国有化改革下岗了,最后求着林耀东安排工作…
ps从首订26写到387尽力了,希望下一本更屌
感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