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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这么晚了还赶路啊?
”长头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了口烟圈,笑眯眯地看着林耀东。
林耀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长头发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林耀东的自行车,看了看他车后座绑着的那个帆布包。
“兄弟,从城里回来的吧?”长头发伸手拍了拍帆布包,“这一趟没少赚吧?”
林耀东还是没说话,他把自行车支好,从车上下来,站直了身子。
他一米七五的个头往那儿一站,比长头发高了将近一个头。
长头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痞里痞气的笑。
“怎么着,兄弟,不打算意思意思?”长头发歪着脑袋,“这条路是我们哥儿几个看着的,天天晚上在这儿守着,风吹日晒的,你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
另外两个人也往前凑了凑,一左一右地站在长头发两边。
左边那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林耀东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阿遥。
“哥,骑的这车也不怎么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儿。”
右边那个烫着卷毛的年轻人笑了一声,“管他有钱没钱呢,多少掏点儿出来,哥儿几个买包烟抽。”
阿遥在后面的自行车上坐着,一直没下来。
他看着前面这三个人,又看了看林耀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耀东也笑了,甚至可以说是和气的。
“兄弟,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年了,怎么没听说还得交过路费?”
林耀东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不急不缓。
长头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他妈谁啊你?走二十年了不起啊?”长头发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我告诉你,这条路上的规矩就是我们哥儿几个定的,要么掏钱,要么挨揍,你自己选。”
“哦。”林耀东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笑,“那你们的规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管老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板寸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林耀东的胸口。
林耀东侧了一下身子,板寸的手推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
后面的阿遥终于从车上下来了。
他把自行车支好,走到林耀东身边,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然后转头看着林耀东。
“东哥,三个。”
“嗯,看见了。”林耀东点头。
三个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长头发就发现林耀东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大概一尺来长,握把是橡胶的,前面是金属的电棍。
这棍子还是林耀东从财富商城兑换的防身武器。
长头发的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兄弟,有话好说……”
阿遥也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那根电棍,在手里掂了掂,按了一下开关。
电弧瞬间在电棍前端噼里啪啦地跳了几下,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滋滋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乡间小路上响起。
卷毛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板寸刚才还往前冲的那个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哥,东哥,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长头发双手往前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开玩笑?”林耀东歪着脑袋看着长头发,“你刚才说要揍我来着?”
“没有没有没有!”长头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嘴贱,我嘴贱,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林耀东没理他,转头看了阿遥一眼。
阿遥心领神会,拎着电棍往前走了一步。
小混混三个人齐齐地往后缩了一步。
“东哥,要不先问问他们是哪个村的?”阿遥说,“这十里八乡的,能有几个不知道你的名号?”
林耀东摆了下手示意阿遥先别动,转头上下打量着长头发。
长头发被他的目光扫过,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虽然是这条路上的小混混,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落单的路人、收点保护费什么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更重要的是,那根电棍。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林耀东开口了。
“我……我叫刘军。”
“哪个村的?”
“隔壁刘庄的。”
“刘庄的跑到我们这儿来拦路?”林耀东的声音还是不大,但语气变了,带着一股冷意,“你知不知道脚下踩的是哪个村的地?”
刘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说话。
“这是白沙村。”林耀东一字一顿地说,“我姓林。”
刘军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板寸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拉了拉刘军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军哥,白沙村的……”
刘军偏了一下头,板寸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刘军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种变化很明显,像是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被抽走了,连嘴唇都开始发白。
“东……东哥……”刘军的声音都在发抖,“您就是白沙村的林耀东?龙哥的兄弟!”
林耀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刘军的脑子里嗡嗡地响。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白沙村村的林耀东,在他们这一带的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是号人物。
虽说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但这个人有脑子也有胆量,跟码头上那些船主关系铁得很,而且听说脾气不一般,你不惹他,他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你要是惹到他头上,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刘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晚拦的居然是他。
早知道是林耀东,打死他也不会从玉米地里钻出来。
“东哥,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有眼无珠……”刘军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站住。”林耀东喊住了他。
刘军僵住了,他的两个同伴也跟着僵住了。
林耀东走到刘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条路走了快二十年,从来没被人拦过。”林耀东的语气平淡,“但你是头一个。”
“东哥,我真不知道是您……”
“不管是谁。”林耀东打断了他,“这条路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刘庄的,谁家的规矩也不能在这儿收过路费,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以后还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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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林耀东盯着刘军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行,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林耀东把电棍重新插回腰间,“你们走吧,回去早点睡。”
刘军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刘军的身子又僵住了,僵硬地转过来。
“你们的车呢?”林耀东问,“拦路连车都不骑?”
刘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赶紧转身跑回路边,从玉米地里推出了三辆自行车。
三个人骑上车,头也不敢回,拼命地蹬着踏板,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林耀东站在路中间,看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掏出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阿遥走过来,“东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林耀东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还能真用电棍收拾他们?”
“那几个东西,不打不长记性。”阿遥撇了撇嘴。
林耀东摇了摇头,“没必要,说几句就够了,真要动起手来,把谁打坏了都麻烦。”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笑了。
“不过你说得对,这几个人是不长眼睛,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阿遥也笑了,“他们不是说了吗,刘庄的,那边的人胆子大,但脑子不太好使。”
两人把自行车扶起来,重新上路。
自行车轮子在土路上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骑了没多远,林耀东忽然捏了刹车。
阿遥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东哥?”
林耀东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黑漆漆的路。
“阿遥,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三个人不太对?”
“怎么不对了?”
“他们拦路,不拿刀也不拿棍,就那么空着手。”林耀东皱着眉,“而且他们拦我们的时候,那个长头发的说的第一句话是‘兄弟,从城里回来的吧’,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从城里回来的?”
阿遥愣了一下,“可能……看到我们的车是从县城那个方向来的?”
“也有可能,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林耀东摇了摇头,把烟头弹到路边,“算了,走吧。”
车子继续往前,过了那座小石桥,村子就在眼前了。
村里的狗叫了两声,大概听出了林耀东和阿遥的脚步声,又安静下去了。
他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支好。
屋里亮着灯,他妈还没睡。
“东子回来了?”里屋传来李秀英的声音。
“娘,我回来了。”
林耀东推开屋门,李秀英搓了搓围裙,问:“吃了没?”
“在县城吃了。”林耀东在灶台边的长凳上坐下来,看了一转,“娘,这么没见小娟呢?”
李秀英盯了他一眼,“小娟今早上,被她姐喊回去陪他爹娘了,对了你这么开心,今天又赚了多少啊?”
林耀东笑了笑,拍了拍钱包,“也就凑合呗。”
“那这个凑合到底是多少啊?”林高远问道。
林耀东把包放桌上,“四百五十六块,不过月底要还给省城五星酒店郑老板五百块!”
林高远和李秀英两人听到这数字,也没有以往的惊讶,毕竟两人已经习惯了。
他俩知道赚的越多,成本也越高,不过儿子能取得这个成绩他们也很骄傲的。
林母数完之后,把钱重新递回给林耀东。
“娘,这钱你自己收着,就当下半年的家里开销吧,以后家里确钱再跟我说就行。”
李秀英愣了一下,手里攥着那沓钱,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了林高远一眼,林高远也没吭声,只是低着头抽烟。
“东子,这钱你拿回去,你做生意要本钱,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娘,你就收着吧。”林耀东站起来,把钱塞进李秀英的手里,“本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和爹身体要紧,该吃吃该喝喝,别总舍不得。”
李秀英的眼圈红了。
林高远发话了,“行了,你都这么说了,你娘不收也得收了。”
“你自个儿在外头跑,注意安全,听见没有?”
“听见了,爹。”
林耀东又坐了一会儿,跟林高远聊了几句修路的事。
毕竟林耀东作为出钱的主力人物,还是要对进度心里有数。
林耀东嗯了一声,“行了爹娘,我回屋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你洗洗再睡,灶上有热水。”李秀英在后面喊。
林耀东应了一声,推开堂屋的门,走进了院子。
林耀东在院子里简单洗了把脸。
水冰凉凉的,打在脸上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屋,窗户黑着,屋里没有灯,也没人影。
推开房门,拉开电灯线,屋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
林耀东把门关上,在床沿上坐下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林耀东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黄光灯泡发愣。
小娟和孩子不在,这屋里就像缺了什么似的。
他叹了口气,把枕头扔回原位,想起前世自己孤苦伶仃一人在家里的日子。
林耀东继续抱着脑袋,想刘军的事情。
刘庄的人跑到白沙村的地盘上来拦路,这种事儿他以前不是没听说过。
白沙村附近这一带,确实有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三五成群,白天睡觉,夜里出来晃荡,弄几个零花钱花花。
但那些人一般都是到自己村或者邻村的地界上活动,不会跑得太远.
毕竟隔了村就是别人的地盘,搞不好就会惹两个村的麻烦。
可今晚这三人,大半夜的躲在白沙村附近的玉米地里,守在那条必经之路上,专门等着从县城方向过来的人。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勾当,很像是有预谋的在守点。
林耀东联想到刘军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兄弟,从城里回来的吧?”
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虽然刘军是看到他自行车的方向,会判断出他从县城那边回来的,理由倒也能说得通。
但那问话里透着的笃定,不像是一个新手能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