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珂看着千仞雪那熟悉的温润轮廓的脸庞，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往日的亲切与温暖，只有深不见底的陌生与……危险。
她控制不住地继续向后退，直到再无退路。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戒备、恐惧，还有一丝被欺骗背叛的痛楚。
千仞雪看着雪珂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脚步停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月光恰好照亮了她半边脸。
她看着雪珂写满惊惧与质问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你也有。”
千仞雪今天来就是想要看看雪珂有没有本子，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其他人千仞雪是不怕的。
如今雪珂算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早说不去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徐凡那家伙，一下子暴露这么多秘密。
她有一丝懊恼。
徐凡这张大嘴巴，真是打乱了不少计划，也让她平添了许多麻烦。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她的问题。
但好在，至少也清楚了……那个女人和父亲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雪珂听到千仞雪承认，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质问：“你……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假扮太子哥哥？为什么……要欺骗我们所有人？”
尤其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那个她真心敬爱依赖的兄长，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千仞雪看着雪珂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
争斗，立场，野心，使命……这些就是答案。
雪珂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摇着头，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可是……可是太子哥哥……被你杀了。”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
“争斗……就是这样的。”
千仞雪这句话，砸碎了雪珂心中仅存的幻象。
她不再后退，也不再质问，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倚着冰冷的殿门，微微发抖。
看着雪珂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千仞雪心中微微难受。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将雪珂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往日，对妹妹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安抚。
它更用力，也更真实。
千仞雪能感觉到怀中女孩单薄身躯的颤抖。
“虽然……我的心思不纯，我的身份是假的，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也绝非善意。”千仞雪的声音在雪珂耳边响起，“但是，我对你的好，是真心的。”
雪珂出生的时候，千仞雪就在身边。
看到可可爱爱的雪珂，千仞雪就想起了自己不好的小时候。
那个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雪珂有一个美好的小时候。
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真心之中，有多少是为了维持雪清河这个完美兄长形象而必要的。
雪珂听到这句话时，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即，压抑的啜泣变成了更汹涌的泪水。
她将脸深深埋进千仞雪的肩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千仞雪的背后。
良久，她才闷闷地不确定地问道：“我……我还能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艰难。
她只是天斗帝国众多公主中的一个，对于千仞雪来说并无实质助益。
千仞雪对她的好，从功利角度看，毫无必要，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而且，雪珂不是傻子。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的关怀与维护，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她生病时彻夜的守候，在她受委屈时不动声色的庇护……这些细节，是无法完全用伪装来解释的。
她能看出来，千仞雪对她的好，确实是真心的，至少有一部分是。
更关键的是……从她有记忆开始，那个温柔、睿智、包容、让她无比依赖和敬爱的太子哥哥，就一直是眼前这个人扮演的。
她心中关于兄长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寄托，其对象，本质上就是千仞雪。
真正的雪清河，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种认知的撕裂与情感的惯性，让她此刻心乱如麻，既痛恨欺骗，又无法割舍。
千仞雪感觉到肩头的湿意，也听到了雪珂的问题。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坚定。
“可以。”
顿了顿，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温柔。
“一直可以。”
“我可以是你的姐姐。”
雪珂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千仞雪抱得更紧，泪水依旧流淌。
良久。
两人才分开。
雪珂看到千仞雪身上已经湿了不少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千仞雪捏捏她的脸蛋：“好了吗？”
“好了。”雪珂点头。
“千姐姐，我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叫你千姐姐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千仞雪笑道。
“千姐姐，能不能不要对父皇下手。”雪珂祈求道。
千仞雪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我只要天斗帝国，你父皇不重要。”
“嗯。后面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会让父皇投降的。”雪珂开心了一点。
“对了，唐月华是不是也有？”千仞雪问道。
“月华姐姐有的。上次都吐血了。”雪珂点头。
“不过被我已经教训好了，现在月华姐姐已经打算重新开始生活。”
“好事情。”
雪珂忽然好奇问道：“千姐姐，徐凡是什么样的啊？帅不帅啊？”
她虽然不算是颜控，但作为公主，对于颜值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很帅。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千仞雪笑道。
“啊呀！千姐姐，徐凡都说了，你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雪珂有些不好意思。
“据我所知，能拥有本子的人，未来应该都是徐凡的女人，所以小雪珂你可躲不过哦。”
“唉？”雪珂虽然之前和唐月华是这样猜的。
但是从千仞雪口中得知，还是比较惊人的。
她的小脸，瞬间就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