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红尘的眼睛亮了亮：“殿下的意思是……？”
徐晏离回过头，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镜红尘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我们可以暗中引导，没必要明着来。”他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砸得清清楚楚，“邪魂师，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借。但他们绝不能站在太阳底下。他们就像阴影里的怪物，一旦暴露，不管是利用他们的人，还是他们自己，都会被所有人排斥。”
镜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懂了。
徐晏离要的不是彻底铲除邪魂师，而是把他们当成一把刀。
这把刀，只能藏在暗处，捅敌人的时候越狠越好。
可一旦暴露在阳光下，挨刀的就会是握刀的人。
就像徐天然。
原著里，他跟圣灵教合作，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徐晏离不会走那条老路。
他要的，是让邪魂师这把刀为他所用，却永远洗不白，永远只能活在阴影里。
“殿下英明。”镜红尘低下头，掩住眼底的复杂。
徐晏离摆了摆手，示意他撤掉隔音护罩。
护罩消失的瞬间，演武场的吵闹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重新坐回古月娜身边，仿佛刚才那番阴沉沉的算计从未发生过。
古月娜侧过头，紫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她刚才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看得清楚。
看清这个少年说那些话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
那冷，比她见过的任何冰雪都要深。
徐晏离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微微一笑：“看什么？”
古月娜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徐晏离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靠进椅背，目光又落回场中，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天使军团。
如果要使用邪魂师的话，必须需要有制衡的手段，那么天使武魂就十分的重要。
他要组建天使军团，可天使家族的人至今不知所踪。
除了叶骨衣，其他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不信天使一族真的会断了根。
就算被迫害，也不可能把一个武魂彻底斩草除根。
要知道，万年之后，可是重新组建了浩浩荡荡的天使军团，甚至占了一个军区。
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又或者说，他们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徐晏离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场中骤然亮起一道剑光。
季绝尘终于出手了。
一剑挥出，锋芒毕露，剑气纵横三丈，直接把对手震出场外。
徐晏离眼睛一亮。
好剑！
他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古月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人类……
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明明才十三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比她这个活了百万年的银龙王还要深。
他到底……在算计什么？
演武场上，季绝尘收剑归鞘，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
“季绝尘。”
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季绝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徐晏离走到他面前，面对面站着。
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平静得像水，一个目光锐利得像剑。
“你很强。”徐晏离开口，“但你还能更强。”
季绝尘眉头微微一皱。
徐晏离微微一笑，缓缓释放出自己的武魂。
十二翼天使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那股圣洁的光芒，让季绝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六环。
而且那气息，远不止六环那么简单。
“跟我走，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徐晏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季绝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拔出了剑。
剑尖直指徐晏离。
“打败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打败我，我就跟你。”
“好。”徐晏离应声说道。
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季绝尘的剑已经出鞘，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没有半分花哨，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锋锐。
徐晏离站在原地，没有释放武魂，只是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释放了那个特殊的魂骨，天使圣剑。
那是天使圣剑，通体莹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可他没有催动半分魂力，就那么提着剑，与季绝尘遥遥相对。
“你不用魂力？”季绝尘眉头微皱。
“用剑，何须魂力？”徐晏离微微一笑，“来吧。”
季绝尘不再废话。
下一瞬，剑光暴起。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虚招，季绝尘的第一剑就直接刺向徐晏离咽喉。
快、准、狠。
这是杀人的剑法，不是比武的剑法。
徐晏离脚步轻错，身子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侧移了半步。
凌波微步。
那剑尖贴着他的脖颈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季绝尘眼神一凝，手腕一翻，剑势横扫，斩向徐晏离腰间。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剑锋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徐晏离不闪不避，手中天使圣剑轻轻一抬，剑身贴着季绝尘的剑脊一引。
太极剑法，四两拨千斤。
季绝尘只觉自己的剑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力量被莫名其妙地卸掉，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他脸色微变，立刻收剑变招。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季绝尘的剑法没有半点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恨不得一剑把徐晏离钉在地上。
徐晏离却始终不急不躁。
他脚步轻灵，身形飘忽，在季绝尘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进退自如。
凌波微步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季绝尘剑势的空隙处，看起来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
手中天使圣剑偶尔抬起，轻轻一引，一拨，一转，便化解了季绝尘的攻势。
太极剑法的圆转如意，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场外观战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步法？也太玄妙了吧？”
“季绝尘的剑那么快，他居然能躲开？”
“不是躲，是引。你们看他那剑，明明没用力，却能卸掉季绝尘的剑势。”
笑红尘眉头紧锁，喃喃道：“这是什么剑法？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