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离蹲下身,跟她平视。
“你跪了她十二年,可你从来不明白她最强大的是什么是永远不会服输,永远不会认命,以及就算是死也要想着咬下敌人的一口肉来。”
“她到死,都在自己走自己的路。”
“她从来没跪过任何人。”
“没求过任何人。”
“没把谁的救赎,当成自己的指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你。”
“你跪了她十二年,最后跪出来的,就是杀一个长的像她的女人,守一间摆着破神像的屋子,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你从来就不是她的信徒。”
“你就是个懦夫。”
白虎公爵夫人的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泪不停地流,嘴唇不停发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徐晏离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眼里,没有恨,没有怒,也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一种平静的冷。
就像在看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他转身,往外走。
白虎公爵夫人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张和神像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黑暗的少年。
她忽然明白了。
他今天来,不是来杀她的。
他是来让她看清的。
看清自己这一辈子,活得有多可悲。
“等……等等……”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徐晏离没停。
“等一等!”
她拼命撑起身子,朝他伸出手。
“你……你就这么走了?”
“你不杀我?”
徐晏离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回头。
“杀你?”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早就死了。”
“从你跪在神像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白虎公爵夫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望着那张和神像一模一样的侧脸。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我早就死了……”
“我早就死了……”
烛火还在摇晃。
那尊被划烂的神像,静静立在供桌上。
神像的脸,被刀痕划得面目全非。
可那张脸,和门口少年的脸,一模一样。
徐晏离站在门口,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
掌心之中,暗紫色的毁灭之力慢慢聚了起来,龙威无声地散开。
白虎公爵夫人抬起头,看着那团紫光,看着那张和神像一模一样的脸。
她没躲。
甚至一点都不怕。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很淡,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告诉她……”
她轻声开口。
“告诉她,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
徐晏离的手顿了一瞬间。
下一秒,紫煌灭天龙之力猛地爆发。
暗紫色的毁灭之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屋子。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那一瞬间,白虎公爵夫人脸上绽开的笑。
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光芒散去。
供桌上,那尊被划烂的神像还静静立着。
神像脚下,一堆灰烬里,多了一捧新的。
灰烬很轻,很薄,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徐晏离站在门口,看着那捧灰。
看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手。
月华流转,太阴之力无声铺开。
那些灰烬,被他轻轻卷起来,飘向窗外,飘向夜空,飘向月亮升起的地方。
灰烬散在风里,什么都没留下。
龙逍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看了一眼那尊破神像,最后看向徐晏离。
徐晏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比来的时候,更深了。
“走吧。”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龙逍遥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融进夜色里,消失在这座死寂的院落中。
月亮还挂在天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那尊被划烂的神像上。
神像的脸,被刀痕划得面目全非。
可那张脸,依旧朝着月亮的方向,像是在望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夜风轻轻吹过。
香灰微微扬起,又慢慢落了下去。
徐晏离走到门口,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折返了回去。
徐晏离走进那个神像面前缓缓的将神像收了起来。
“龙老,我们也该回日月帝国了。”徐晏离沉默了一会后,声音中暗含着几分嘶哑的说道。
“你今天冲动了。”龙逍遥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呢?”徐晏离脸庞缓缓地滚落一滴泪珠,“有您在呢,在斗罗大陆上,又有谁能威胁到我呢?我想活的更自在些。”
“在日月帝国的话,你收敛些,小心徐天然。”龙逍遥抱起徐晏离,然后往外面飞去,龙逍遥在半空中时,忽然来了一句。
徐晏离一个人僵了一瞬间,然后点了点头:“知道。”
两人很快就落在了地上,逍遥阁的牌匾映入眼帘。
“今天晚上也累了,你休息休息吧,明天就回日月帝国了,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绪,小心一下徐天然,记住一定要小心。”龙逍遥在最后一句的时候说的十分的小声。
徐晏离点了点头,到了深夜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盘腿进行修炼。
意识缓缓的进入自己的精神之海,看着伊莱克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提要学习的事情,就静静的在那静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徐晏离就整理好了自己的状态,重新走出了大门,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走吧,咱们回日月帝国。”徐晏离笑了笑。
不过还没有出门,就听到门口那有些苍老,但十分洪亮的声音:“萧鼎天拜见少主,我们一家愿跟随少主前往日月帝国。”
徐晏离顿了一下后,笑着向笑顶天的方向走去,然后说道:“萧前辈不必多礼,只不过萧萧如今还在史莱克学院就读,这……”
“我们已经给她退学了,我们家族,百余人愿随殿下前往日月帝国,为您冲锋陷阵。”萧鼎天说着,而他以及他身后的一帮少年青年中年集体躬身行礼。
“何必呢?”徐晏离有些不解的问道。
“主上当年说她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萧鼎天眼神中带着几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