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人蹭了蹭他的手指,没说话。
天斗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朱竹清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高大的门楼。
天斗城比她想象的要大,比星罗城更宽阔,更明亮。
街上的人走路不紧不慢,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卖东西的小贩不会扯着嗓子喊,路过的魂师也不会当街打架。
阳光把整条街都染成金色。
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很轻。
不像星罗城,星罗城是沉的,是重的。
家族森严的规矩、逃不掉的宿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的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这里不一样。
“走吧。”叶箫在前面喊她。
朱竹清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
叶箫推开院门,带着朱竹清走了家中。
院子里,叶泠泠正坐在廊下看书,独孤雁歪在躺椅上晒太阳,火舞在和宁荣荣争最后一块点心……
阿银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听到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这位是?”宁荣荣放下点心,演技一流,脸上写满了初次见面。
“朱竹清。”朱竹清轻声说。
宁荣荣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星罗朱家的人?我叫宁荣荣,七宝琉璃宗少宗主。”
她伸出手,笑得很甜。
叶泠泠也走过来,微微颔首:“叶泠泠。”
“独孤雁。”独孤雁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火舞。”火舞擦了擦嘴角的点心渣,朝她点了点头。
“水冰儿。”
“水月儿。”
姐妹俩一个清冷一个软糯,声音叠在一起。
朱竹清一一回应,面上平静,心里微微震动。
七宝琉璃宗少宗主、叶家嫡女、毒斗罗的孙女、炽火学院院长的女儿……这些人的身份,每一个都不比她差,甚至比她要好得多。
她看了看叶箫,又看了看这些围过来的女孩。
果然,优秀的男人身边,优秀的女人会更多。
“叶箫,万魂幻境带回来了?”火舞挤到前面,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她可想要试一试万魂幻境的效果。
“带回来了。”叶箫笑了笑,侧头喊了一声,“小金人。”
一枚透明的菱形水晶从他脑后飞出来,悬在半空,金色的光晕柔柔地亮着。
它看了看满院子的人,微微往后缩了缩。
“这就是核心?”众女围上来,好奇地打量着。
小金人被那么多目光盯着,身上的金光闪了闪,然后嗖地一下飞回叶箫身边,贴着他的脖子不肯走。
叶箫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表面,声音放得很柔:“小金人,她们都是好人。以后她们都会和你玩的,你不会再孤独了。”
宁荣荣立刻拍了拍胸口,豪气冲天:“没错!以后我天天跟你玩!”
小金人从叶箫脖子后面探出半个角,金色的光闪了闪,像在犹豫。
它又看了看宁荣荣,女孩笑得很甜,眼睛亮亮的,和叶箫有点像。
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飘过去。
宁荣荣伸手,轻轻把它捧在掌心。
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洗了无数遍的鹅卵石,又比石头更润,像玉,像凝脂。
“冰冰凉的,好光滑啊,摸起来好舒服。”宁荣荣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晶体,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
院子里热闹得很。
小金人被众女围在中间,一会儿被宁荣荣捧在手心里转圈,一会儿被水月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一会儿又被火舞追着满院子跑。
它飞得很快,金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但每次被捉住,它又不真的挣扎,乖乖地躺在掌心里,让她们摸。
从它身上的金光闪烁能看出来,它现在真的很快乐。
它真的很喜欢这里。
独孤雁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阿银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脚步轻稳,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
她走到叶箫和朱竹清面前,微微欠身,将茶杯递过去。
“休息一会儿吧。奔波了这么久,累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笑容像春天的风,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朱竹清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她看着阿银转身回厨房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个男的都会喜欢吧。
甚至……
她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茶水碧绿,几片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
甚至让她都有种想要在她怀中休息的感觉。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朱竹清轻轻摇了摇头,把它甩掉了。
叶箫喝了口茶,目光也落在阿银的背影上。
从复活到现在,阿银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着女仆。
学东西很快,做饭已经比他好吃了。
待人接物温婉得体,和院子里每个人都处得很好。
好感度加了不少,叶箫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把她拉进聊天群了。
也不知道拉近聊天群之中,自己能不能谁在她的怀中。
咳咳……
虽然阿银的身材没有朱竹清好。
但她的气质,真的让叶箫想要叫妈妈,睡在怀中应该会很舒服。
“谢谢。”朱竹清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刚来时多了一丝温度。
阿银从厨房门口回过头,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忙她手里的活。
灶上的火燃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
天斗城的城门在午后的阳光中敞开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
一道绝美的身影随着人流缓缓步入城中。
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
裙摆及地,裁剪得体的衣料勾勒出成熟丰腴的身材,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低调精致。
她的头发是酒红色的,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脸上没有浓妆,只有淡淡的脂粉,掩不住绝美容颜的光彩。
比比东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在武魂殿,她永远是那个头戴紫金冠冕、身着华美教皇袍的至高统治者。
可今天,她只是一身素雅的紫裙,连权杖都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