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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只要膝盖软,遍地是亲爹
    刚填回来的“存在”薄如蝉翼。别说欺天,骗个活人都费劲。

    余良这辈子都在赌桌上没下来过,只要手里还有筹码,哪怕只剩一条裤衩,他也敢梭哈。

    头顶飞剑啸叫,蛮横压下。

    剑气未至,苏秀发间的系带先一步崩断,满头青丝狂乱飞舞。

    怀里的猪崽“嗷”了一嗓子,把猪头死死埋进少女怀里,瑟瑟发抖。

    余良眼神一厉,正准备拼死一搏——

    轰!

    云层撕裂,一只磨盘大小、包浆厚重的青色酒葫芦,陨石般砸落。

    “砰——!”

    半空中那三个不可一世的青玄宗内门弟子瞬间被拍飞,连惨叫都省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一道人影摇摇晃晃落下。

    衣衫不整,酒气熏天,脚下的靴子一只朝前,一只朝后。

    疯老头看都没看那堆“人肉番茄酱”一眼,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此刻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脚下那滩烂泥坑。

    这里是黄龙真人自爆金丹的中心。

    也是余良利用因果法则,抹除存在的“案发现场”。

    凌清玄握紧断刀,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疯子。

    老头蹲下身,伸出一根满是黑泥的枯瘦手指,在那滩混杂了猪尿、金丹碎屑、雷劫焦炭的泥浆里蘸了一下。

    然后,在三人一猪惊恐的注视下,把手指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闭目回味。

    “呕……”

    苏秀死死捂住嘴,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老头是不是饿疯了?那可是猪……”

    老头猛地睁眼,满脸褶子颤抖,如瘾君子得偿所愿。

    “这味道……天劫的焦糊味……够劲!金丹崩碎的苦味……醇厚!”

    老头猛地把头埋进土里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一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道韵’!”

    那是余良因果欺诈留下的法则残留,是世界对他这个偷渡者的排斥反应。

    但在古三通这个“道痴”眼里,这特么就是大道显化的圣地!

    唰!

    老头猛地扭头,视线瞬间锁死面前三人。

    先扫过凌清玄。

    “杀气太重,容易折寿,次品。”

    再掠过苏秀。

    “灵魂纯净,但也仅此而已,平庸。”

    最后,他的目光钉在了余良身上。

    此刻的余良,刚经历“因果重塑”,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狰狞的黑色裂纹,像是被人打碎后又拙劣粘合的瓷娃娃。

    那是法则的伤疤,是偷渡的罪证。

    古三通却看呆了。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裂纹。

    “美……太美了……这是被大道撑裂的肉身啊!先天道胎!活的先天道胎!”

    余良愣了一下。

    背在身后的手,那块原本准备拼命的黑曜石,悄无声息滑落。

    大脑在疯狂计算:

    打不过。

    但这老头……是个瞎子。

    而且是个实力恐怖、脑回路清奇的瞎子。

    他不在乎黄龙的死,只在乎这所谓的“道韵”。

    “古师伯!?”

    远处泥坑里,领头的锦衣青年挣扎爬起。

    半边脸被酒葫芦气浪砸塌,吐出一口碎牙,眼神怨毒又惊恐。

    “您疯了吗?我是天剑峰的赵无极啊!黄龙那废物虽是个外门执事,但他毕竟是我青玄宗的人!这几个凡人竟敢勾结这筑基女修,逼得黄龙自爆,这是在打咱们青玄宗的脸!”

    旁边那个女修也捂着肿起的脸颊爬起,尖声附和:

    “就是!师尊派我们来查探地煞异动,没想到竟是这几个蝼蚁作祟。古师伯您不帮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还对这几个罪魁祸首……”

    “闭嘴!”

    古三通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反手隔空又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赵无极在空中转了三圈,另一边脸也肿成了猪头,这下对称了。

    “打脸?你们这群废物还好意思提脸?”

    古三通眼神森寒,指着地上那摊猪尿混合物:

    “一个金丹期的外门执事,被两个凡人加一个半死不活的筑基小辈逼到自爆,甚至连脑袋都在猪尿里泡着。这种废物,死了那是替宗门省粮食!”

    “可是……”女修还想辩解。

    “可是个屁!”

    古三通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直接砸在女修脚边:

    “你们三个内门精英,居然好意思对这几个凡人出手?也不嫌臊得慌!给我滚!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赵无极眼神阴狠,死盯余良一眼,咬牙撤退:

    “好!既然古师伯要保这几个蝼蚁,弟子这就回去禀报师尊!走!”

    三人狼狈御剑而起。

    余良心里一沉。

    完了,这下不仅宰了小的,还惹来了更难缠的一窝大的。

    这三个内门弟子显然没那个黄龙真人好忽悠,而且背景更深。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心思急转。

    既然古三通已经把人赶走了,那就必须把这根大腿抱死!

    古三通赶走苍蝇,转头看向余良,表情瞬间切换成慈祥老父:

    “小子……”

    古三通搓着手,指着余良身上那些恐怖的黑色裂纹:“你身上的伤……疼吗?”

    机会。

    唯一的活路。

    余良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眼眶瞬间通红。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一声闷响。

    余良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磕得血肉模糊,磕得邦邦作响。

    “师尊在上!!”

    这一嗓子,凄厉,悲壮,仿佛失散多年的孤儿终于找到了亲爹。

    凌清玄手中的刀“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她顾不上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前一刻这货还敢算计金丹真人、狂妄到要把天捅个窟窿,此刻却跪得如此丝滑。

    苏秀下巴脱臼,怀里的猪翻了个白眼。

    少女撇了撇嘴,心里冷哼:这骗子又要开始演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骗点实惠的。

    余良根本不在乎。

    节操?多少钱一斤?

    只要能活,别说跪下叫师父,叫祖宗都行。

    他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抱住古三通的大腿,鼻涕眼泪全往老头裤腿上抹,声音颤抖:

    “徒儿自幼向道,仰慕青玄宗威名,奈何命途多舛,被奸人所害,道基崩碎!”

    余良抬起头。

    那张布满黑色裂纹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与孺慕,眼泪顺着裂纹流淌。

    “今日见仙师踏云而来,只觉如见再生父母!这满身的伤,不疼!”

    他拍着胸脯,把因果反噬的剧痛说得豪气干云:

    “这是大道对徒儿的考验!只要能入仙师门下,便是粉身碎骨,徒儿也甘之如饴!讲究的就是一个朝闻道,夕死可矣!”

    古三通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想拜师的,没见过这么赤诚的!

    看看这悟性!看看这觉悟!

    这裂纹哪里是伤?这是他对大道爱得深沉的证明啊!

    “好!好!好!”

    老头狂笑,扶起余良,顺手帮他擦鼻涕:

    “不仅资质逆天,这不要脸……哦不,这尊师重道的劲头,也深得我心!”

    余良顺势起身,指着赵无极三人消失的方向,立刻倒打一耙,声音悲愤至极:

    “师尊!刚才那几个自称同门的,还要把徒儿这身‘先天道胎’拿去炼药啊!他们还要把徒儿做成药渣,喂狗!说是即便您老人家来了,也要给我收尸!”

    “什么?!”

    古三通一听这话,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炼药?

    拿先天道胎炼药?

    这是暴殄天物!这是对大道的亵渎!这是在刨他古三通的祖坟!

    “那几个兔崽子!”

    古三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边破口大骂:

    “赵无极是吧?天剑峰是吧?敢动老子的徒弟……下次别让老子逮到,非把他们的飞剑折了当搅屎棍!”

    虽然骂得凶,但他并没有去追。

    余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老疯子在宗门里也不是一手遮天,但这就够了。

    有矛盾,才有浑水摸鱼的空间。

    古三通一把揽过余良的肩膀,解下腰间的大葫芦,往余良怀里一塞。

    沉甸甸的,全是酒香和杀气。

    “好徒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玄宗紫竹峰的亲传弟子!”

    古三通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在这凡俗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他的金丹抠出来当泡踩!”

    余良抱着那只巨大的酒葫芦,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秀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得,又让他骗到一个大的。”

    走了三只狼,来了一头疯虎。

    这修真界的棋盘,第一颗子,终于落下了。

    只是余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边突然传来古三通低声的嘀咕,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乖徒儿,既然拜了师,那为师那几百种试药的方子……终于有人能尝尝了。”

    余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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