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殿后山，一片竹林深处。
应笑笑正在练剑，一袭玄衣，青丝如瀑，青鸾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剑光如虹，剑气纵横，将周围的竹叶切割得纷纷扬扬。
剑意圆融，剑招凌厉，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收放自如。
洛珩看着她的剑法，心中暗暗点头。
《太虚剑术》第二式“空斩”，她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剑意也彻底稳固在了圆满境。
她天赋本来就高，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级别的剑法，现在有了洛珩的指导，进步速度一日千里。
应欢欢站在洛珩身旁，看到姐姐练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小声嘀咕道：“真帅，姐姐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
洛珩笑了笑，没有接话。
片刻后，应笑笑收剑，转过身来，看到洛珩和妹妹，微微一怔，道：“你们怎么来了？”
应欢欢笑嘻嘻地道：“珩哥说想来看看姐姐练剑，我就带他来了。”
洛珩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明明是她自己非要拉他来的，现在倒成了他想来的。
应笑笑看向洛珩，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洛珩师……兄，你觉得我的剑法如何？”
喊师兄，还真有点不习惯啊，洛珩目前入宗门一年还没到，但却成为最强弟子了。
“剑意圆融，收发自如，基础的《太虚剑术》第二式已经彻底掌握了。”洛珩点了点头，赞道：“以你目前的造诣，在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远超同辈。”
应笑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喜色，能被洛珩这样称赞，她心中是高兴的。
“不过。”洛珩话锋一转。
应笑笑心中一紧，认真地看着他。
“你刚才施展‘空斩’的时候，剑意和元力的融合还不够紧密。”洛珩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青鸾剑，说，“‘空斩’的精髓不在于‘斩’的动作，而在于‘空’的意境。”
他随手一挥，一道极淡的灰色剑痕从青鸾剑尖掠出，无声无息，却将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从中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剑出无影，斩物无声，这才是‘空斩’。”洛珩说完，将剑还给她。
应笑笑接过剑，看着百丈外那块被切开的巨石，眼神从思索渐渐化为一丝明悟。
她闭上眼，手中青鸾剑缓缓抬起。
剑意凝而不发，元力引而不吐。
一秒，两秒，三秒。
她猛然睁眼，一剑斩出。
一道淡灰色的剑痕从剑尖掠出，无声无息，将百丈外的竹林切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
虽然没有洛珩那般举重若轻，但比起之前，已经进步了一大截。
“不错。”洛珩赞道。
应笑笑收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轻声道：“多谢师兄指点。”
她叫“师兄”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洛珩笑了笑，道：“不用谢，你天赋本来就好，我不过是在旁边推了一把。”
应欢欢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偷笑，只是姐姐都是清冷的样子，珩哥要加把劲才行。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应欢欢笑嘻嘻地道，又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朝洛珩眨了眨眼，转过身一溜烟跑了，马尾在风中飞扬。
竹林里只剩下了洛珩和应笑笑两人。
应笑笑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当然知道那丫头的小心思，心中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洛珩嘴角抽了抽，这丫头……
随后看向竹林中那一道被应笑笑切开的裂痕，忽然开口：“笑笑，宗派大赛快到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应笑笑沉默了片刻，道：“元门的小三王，实力都在九元涅槃境之上，元苍更是半只脚踏入了生玄境，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突破到生玄境。”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元苍没有太多胜算，但好在有你。”
“那家伙喜欢清竹已久，听闻我和她这么多事迹，以后必有一战的。”洛珩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那一战，就是他死去之时。”
应笑笑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见过洛珩的很多面，对敌人时的狠辣果决，对朋友时的温和从容，对妹妹时的宠溺温柔。
但此刻，她看到他眼中那抹杀意，那种杀气不是针对她的，她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悸。
元苍，元门小三王之首，东玄域年轻一辈中仅次于绫清竹的天才，半只脚踏入生玄境的强者。
这个名字，在洛珩口中，仿佛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有把握？”应笑笑忍不住问道。
洛珩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觉得呢？”
应笑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她想起洛珩刚才随手一剑切开百丈巨石的从容，想起他在殿试上从头到尾未出全力的游刃有余。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应笑笑轻声道。
洛珩看着她，忽然道：“笑笑，你在担心什么？”
应笑笑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宗派大赛上，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洛珩认真地看着她，继而道：“其他的，有我在。”
应笑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洛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不特别的话，但“有我在”那三个字，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好。”她点了点头。
洛珩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竹林中，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应笑笑看着地上两人长长的影子，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和洛珩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这大半年以来，两人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再到现在的……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关系，说朋友，比朋友更亲密一些，但比爱人，却又差了一些。
也许就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感觉。
“洛珩。”应笑笑忽然开口。
“嗯？”
“欢欢那丫头，总是撮合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问道：“你就由着她胡闹？”
洛珩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
应笑笑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张清丽的容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美，青丝如瀑，玄衣如墨，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觉得她在胡闹吗？”洛珩问道。
应笑笑微微一怔，移开目光，轻声道：“我不知道。”
洛珩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道：“那就顺其自然吧。”
应笑笑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
远处的竹林深处，应欢欢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竹林中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啊姐姐，我可是在帮你呢，你要把握住机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