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洛珩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青檀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几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早就知道了洛珩哥有自己的路要走。
波玄挑了挑眉。
“理由？”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青瞳中却闪过一丝兴味。
这小子的拒绝，比她预想的要干脆得多。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哪一个不是削尖脑袋想往黑暗之殿钻？
那可是北玄域唯一的霸主，数位转轮境坐镇，黑暗祖符镇压气运，整个玄域联盟中，没有哪个势力敢单独面对黑暗之殿。
即便是东玄域八大超级宗派联手，也不过堪堪抗衡。
而现在，她亲自开口邀请一个低级王朝的少年，给他亲传弟子的身份，他竟然拒绝了？
洛珩抬起头，与她对视，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我喜欢从东玄域一路闯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后会强到被整个大陆所知道洛珩这个名字。”
波玄愣住了。
这小子……
好狂的口气。
从东玄域一路闯出去，强到被整个大陆知晓？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她只会嗤之以鼻。
但从这个少年口中说出，却让她莫名觉得……可信。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自大的浮夸，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自信。
那不是盲目，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认知。
“够猖狂。”波玄嘴角微微上扬，道：“不过，我欣赏。”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天才，有的谦逊，有的张扬，有的内敛。
但像洛珩这样，面对转轮境强者还能如此从容，还能说出这种话的，还是第一个。
“我看好你。”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的期许。
洛珩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殿主。”
青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师父和洛珩哥相谈甚欢，心里也高兴。
她拉着洛珩的衣袖，小声道：“洛珩哥，师父很好的，这一年多教了我好多东西！”
洛珩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看得出来，造化小成，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青檀脸微微一红，小声道：“都是师父教得好……还有洛珩哥送的项链也帮了大忙！”
波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丫头，在她面前虽然乖巧，但从未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态。
那种依赖，那种信任，那种藏不住的欢喜……
她这个当师父的，还真有点吃味。
“洛珩。”波玄忽然开口。
“殿主有何指教？”洛珩看向她。
波玄沉吟片刻，道：“你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洛珩点了点头，道：“青檀的体质，煞魔之体，最适合修炼黑暗之殿的功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殿主应该是一年前就发现她了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波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连这个都知道？
“不错。”她没有否认，道：“一年前，我偶然路过此地，感应到了这丫头体内的煞魔之气，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阴寒，正是我黑暗一脉梦寐以求的体质。”
她看向青檀，眼中满是宠溺。
“我本想当时就带她走，但这丫头死活不肯，说要等一个人回来。”
洛珩看向青檀。
青檀低下头，小声道：“我怕走了之后，洛珩哥回来找不到我……”
洛珩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
“傻丫头。”
波玄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复杂。
她这个当师父的，在这里站了半天，这丫头眼里就只有这小子。
“后来我留了下来。”波玄继续道，语气平淡，继续说：“偶尔指点她修炼，这丫头天赋确实不错，一年时间，从造形境小成到造化小成，虽然有你那条项链的功劳，但更多的是她自己努力。”
洛珩点了点头。
他知道青檀有多努力。
这丫头，为了能跟上他的步伐，从来不喊苦不喊累。
“殿主打算何时带她走？”洛珩问道。
波玄看了他一眼，道：“你舍得？”
洛珩笑了笑，道：“舍不得也得舍，她需要更好的环境，需要更系统的修炼，黑暗之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认真道：“但有一件事，希望殿主答应。”
“说。”
“让她参加完林氏族比再走。”洛珩道，语气认真，道：“青檀的哥哥林动，两个月后也会回来参加族比，她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总该让兄妹俩告个别。”
波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她看着洛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子，考虑得倒是周全，反正都等一年了，也不急这一会。
“还有一件事。”洛珩又道。
波玄眉头微挑，这小子要求还挺多。
“说。”
洛珩看着她，缓缓道：“青檀去黑暗之殿后，希望殿主能护她周全。”
波玄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傲然。
“我波玄的弟子，谁敢动？”
洛珩摇了摇头，道:“殿主自然护得住，但殿主终究要冲击轮回境，万一……我是说万一，殿主若有不测，黑暗之殿内部那些人，未必会服一个外来者。”
波玄瞳孔微微一缩。
这小子……
他是知道她要冲击轮回境？
又知道黑暗之殿内部有派系争斗？
“你……”波玄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道：“你到底是谁？”
洛珩与她对视，平静道：“晚辈洛珩，青阳镇人，青檀的……心上人。”
波玄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说的没错。
她确实在准备冲击轮回境。
而且，她也知道，一旦她失败坐化，黑暗之殿内部必然会有一番动荡。
那些长老，那些供奉，未必会服一个外来者，尤其是青檀这种心性单纯的少女。
她原本打算，在她坐化之前，先把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清理干净。
但这小子，竟然提前想到了这一点。
“你多虑了。”波玄淡淡道：“有我在，没人敢动她。”
洛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他知道波玄最后会渡劫失败而死，但那是几年后的事。
这几年，他足够成长起来。
到时候，就算黑暗之殿内部有人想动青檀，也得问问他答不答应。
“殿主。”洛珩忽然开口。
“嗯？”
“您到时候冲击轮回境时，若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波玄一愣，随即失笑。
“你？一个半步二元涅槃的小家伙，能帮我什么？”
洛珩笑了笑，道：“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他顿了顿，认真道：“晚辈在古籍中见过一些关于轮回境突破的心得，若是能找到，或许对殿主有帮助。”
波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轮回境心得？
那东西，即便在黑暗之殿的藏经阁中，也只有寥寥几卷残篇。
这小子，竟然知道这种东西？
“你若有心，不妨找找。”波玄淡淡道，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但她心中，却对这个少年更加重视了几分。
这小子，不仅天赋妖孽，心智成熟，而且……
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庆幸。
幸好，他是青檀的心上人，而不是敌人。
若是敌人，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这样的人，要是成长起来，太危险了。
波玄不再说话，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她知道，这两个小年轻需要独处的时间。
……
月光下，只剩下洛珩和青檀。
青檀扑进洛珩怀里，紧紧抱着他。
“洛珩哥，我好想你。”
洛珩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是浅浅的亲吻，而是带着一年思念的深吻。
青檀热烈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月光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许久，唇分。
青檀脸颊绯红，双眸迷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洛珩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两三个月吧，看完林氏族比，然后再等一个月就参加百朝大战种子选拔赛。”
青檀眼睛一亮。
“两三个月！太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洛珩，眼中满是期待。
“那这两个月，洛珩哥要天天陪我！”
洛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天天陪你。”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远处，波玄站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年轻真好啊。
她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