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无尽贪婪冲昏头脑的玄子并不知道,就在他死死盯上黄金古树的那一瞬间,
古树最深处那片属于本源的核心空间里,一双紧闭了千万年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那是寄宿在黄金古树之中、试图夺舍黄金古树的阿银。
透过古树那璀璨的金光,阿银那道虚幻而绝美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外界。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被邪气与戾气彻底扭曲成怪物的玄子,阿银那张圣洁的脸庞上,竟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与厌恶。
相反,她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冰冷与戏谑。
“想要吞噬我来成神么?”
空灵而冷酷的呢喃声在树心深处响起。
面对这只企图啃食自己寄宿之体的“饕餮恶鬼”,阿银不仅没有催动古树那浩瀚的光明之力去将其镇压、净化,反而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
她竟然主动撤去了黄金古树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神圣防御屏障!
不仅如此,阿银白皙的玉手轻轻一挥,古树散发出的金光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原本刺眼的圣光,此刻竟化作了一缕缕宛如实质般的金色雾气,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发指的浓郁生命芬芳,如同海妖那致命的歌声一般,丝丝缕缕地朝着玄子的鼻腔中钻去。
她在诱导他。
她在用整个史莱克万年积攒的底蕴作为诱饵,像喂养一条疯狗一样,一步步引诱着玄子张开他那深渊般的血盆大口,去尽情地吞噬这棵黄金古树!
对于高高在上的神界而言,史莱克的存亡根本无足轻重。
既然这世间已经出现了那个连神界都无法掌控的“变数”,那么,彻底陷入癫狂、即将沦为究极怪物的玄子,
或许刚好能成为唐家手中……一枚用来搅乱天下、试探变数的最完美棋子!
“桀桀桀……万年古树又如何?在老夫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还不是乖乖敞开大门,倒是识趣得很呐!”
感受着那些主动钻入鼻腔、毫无防备的精纯本源,玄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背后深不见底的恶意。
他只当是这棵神树在自己的淫威之下选择了臣服,不由得仰起头,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且狂妄的癫狂大笑。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一枚深邃如墨的万年魂环在玄子脚下轰然炸开!
霎时间,整个海神阁内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
玄子那原本干瘪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扭曲,暗红色的鳞片刺破皮肤疯狂生长。
短短数息之间,他竟化作了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浑身缭绕着化不开的浓郁邪气、面目狰狞到了极点的饕餮巨兽!
“吼——吞了你!!!”
饕餮巨兽猛地张开了一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
伴随着一股足以绞碎空间的恐怖吸力,他竟是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黄金古树,妄图将这史莱克万年传承的根基,连皮带骨、一口气全部吞入那深不见底的腹中!
在张开血盆大口的那一瞬间,玄子那双猩红的兽瞳中,已经闪烁起了极度亢奋的幻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这黄金古树彻底消化后,修为如火箭般飙升、一举冲破神级桎梏的无敌姿态!
“毒不死啊毒不死……你今天给老夫的屈辱,老夫很快就会百倍奉还!”
玄子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到了那时,他就是这片大陆唯一的神明!什么本体宗,什么绝世强者?
届时,区区毒不死那个老匹夫,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只可以随时用脚趾头碾碎的臭虫罢了!
.........
就在海神阁深处正上演着那场骇人听闻的“饕餮盛宴”时。
史莱克城内。
穆恩在言少哲等人的搀扶下,正步履蹒跚地走在街道上。
这位为了史莱克燃尽了一生心血的迟暮老人,此刻还浑然不知,
他拼尽最后一丝底蕴想要保下的“学院希望”,正在被他亲手救下的师侄,丧心病狂地连根啃食!
“穆老,就是前面那家高档客栈了。
昊天宗的那两位宗主,此刻就在里面歇息。”
仙琳儿指着前方那座气派的建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惮。
“嗯。”
穆恩微微颔首,浑浊的目光在那扇大门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抽回了被言少哲搀扶的手臂。
“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先回学院。”
穆恩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城内动荡,人心惶惶,你们必须立刻回去主持大局,安定人心。”
顿了顿,穆恩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还有玄子那边,现在是他最虚弱、最危险的时候,你们务必要时刻守在黄金树旁看着他,绝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
“是,老师(穆老)。”言少哲和仙琳儿等人不敢违抗,只能恭敬地躬身领命。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穆恩的心脏却毫无征兆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极其强烈、甚至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怎么回事……”
穆恩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极其致命的环节!
这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是如此的诡异且恐怖,就仿佛……仿佛冥冥之中,整个史莱克万年传承的根基,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一点点挖空、吞噬!
是毒不死去而复返?是那个叫苏尘的变数?还是……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昊天宗?
各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疯狂翻滚,此刻的穆恩,眼前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黑、恍惚。
他太老了,也太累了。
他那本就宛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在今日接二连三的剧烈打击与反噬下,已经黯淡到了随时都会熄灭的边缘。
极度的疲惫与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连集中精神去推演那份危机感,都变得无比艰难。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然而,就在穆恩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试图拨开那层不祥的迷雾继续深思下去的时候——
“穆老!!!”
“不好了!出大事了!!”
“玄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