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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拉你入伙
    千道流死死盯着千仞雪的额头,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凝聚的金色纹路。

    

    多少年了。

    

    从他到千寻疾,从他爷爷到他爷爷的爷爷,千家每一代人都在等这一刻。

    

    他在等,他在等一道金色的纹路浮现在千仞雪额头上。

    

    不是红色,不是黑色,是金色的。

    

    必须是金色的,那是天使九考的标志,是万年来千家从未有人触及过的巅峰,是只有最顶尖的天才才有可能获得的认可。

    

    千道流等了太久。

    

    他等到头发白了,等到儿子死了,等到孙女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现在,机会来了。

    

    金色纹路的轮廓渐渐成形,那是一柄竖直的金色小剑,剑尖朝上,剑柄在下,通体流转着神圣的光晕。

    

    它并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但浮现的瞬间,整座供奉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天使神像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六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为某种跨越数千年的等待画上句号。

    

    千道流死死盯着千仞雪额头上那枚渐渐成型的金色小剑,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

    

    他怕自己看错了,怕只是一场空欢喜,怕那道纹路凝聚到一半忽然散了,就像千年来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那样。但没有。

    

    那道纹路稳稳地浮现在千仞雪的额头上,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用神明的指尖亲手刻上去的。

    

    金色小剑通体流转着圣洁的光晕,将她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映衬得如同壁画上的天使降临凡尘。

    

    天使九考。

    

    万年来,千家从未有人触及过的至高荣耀,如今真真切切地烙印在了他孙女的额头上。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换过的砂纸,尾音还在微微颤抖,“好,好。我千家的夙愿,终于——”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千道流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千仞雪额头上那枚金色的小剑纹路,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晨光从穹顶的琉璃窗爬到了另一面墙上,久到千仞雪周身的金光都渐渐收敛回了体内,久到天使神像的嗡鸣彻底平息,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千家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从第一代千家家主跪在天使神像前立下誓言开始,到现在,数千年过去了。

    

    一代又一代千家人走进这座供奉殿,把毕生的修为、青春、乃至性命都押在了这条成神之路上。可数千年来,金色九考从未降临在任何一个人头上。

    

    红级八考,那是千家历代最顶尖的天才才能触及的巅峰。千道流自己就是红级八考的完成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天花板有多硬、多冷。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天使神的守护者,说得好听,可守护者终究只是守护者,永远成不了被守护的那个。

    

    他的儿子千寻疾,天赋不如他,连红级八考都没能拿到。到了孙女这一代,他本来还在担心命运会不会照着老剧本再演一遍,又一个大供奉,又一个守护者,又一个守在天使神像前等待下一代的老人。

    

    可现在,那道金色的纹路就烙在千仞雪的额头上。

    

    不是红的,是金的。不是八考,是九考。不是守护者,是继承者。数千年来千家从未有人触及过的至高荣耀,如今落在了他孙女的身上。

    

    “雪儿。”

    

    千道流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颤巍巍地伸出手,粗糙的指尖触到千仞雪额头上那枚金色小剑。触感温热,带着神圣属性的魂力微微跳动,像是活物。

    

    “好,好,好……”他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说不出别的话了,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好像他活了二百多年攒下的所有词汇,在这一刻全都失效了。

    

    千仞雪看着祖父这副模样,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记事起,就没见过千道流泪。武魂殿的人都说大供奉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更是稳如磐石。可此刻,这块磐石正在她面前老泪纵横。

    

    “爷爷。”她轻轻唤了一声,“我做到了。”

    

    千道流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理了理衣袍,然后对着千仞雪微微躬身。不是祖父对孙女的慈爱,是武魂殿大供奉对天使神继承人的敬意。

    

    “雪儿,”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从现在起,你便是天使神钦定的继承者。这条路不会好走,但你比千家历代先祖走得都远。你一定能走下去。”

    

    千仞雪也郑重地点头。她没有说什么“我不会让您失望”之类的话,她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说话的人。

    

    她只需要做。就像她在天斗帝国隐姓埋名十几年一样,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她付出了什么,只需要把结果摆在所有人面前就够了。

    

    千道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伸手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去吧。神考第一关,就在供奉殿最深处的天使秘境。祖父在这里等你。”

    

    千仞雪点了点头,转身朝供奉殿深处走去。

    

    另一边,教皇殿。

    

    比比东正在静室之中修炼。

    

    说是静室,其实就是教皇殿深处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

    

    四壁由能够隔绝一切外界感知的特殊材料砌成,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室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个蒲团,一盏长明灯,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的罗刹神考符文。

    

    比比东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她的罗刹神考如今才进行到第七考,距离完成还差最后两步。但就是这两步,已经卡了她好一阵了。

    

    罗刹神的考核与其他神祇不同,它考的不是力量,不是战斗,而是怨恨。越是怨恨,越是接近罗刹神的本源。

    

    就在比比东运转魂力试图冲击第七考的关键节点时,一股极其纯净、极其浩大的神圣气息毫无预兆地从供奉殿方向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连密室的隔绝材料都无法完全屏蔽,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捅进她的感知范围。

    

    比比东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剧烈收缩,倒映着墙壁上那些扭曲的罗刹符文。

    

    这个气息她太熟悉了。六翼天使,神圣属性,而且是神的气息。

    

    如今整个武魂城中拥有六翼天使武魂的只有两个人。

    

    千道流已经老了,而且他是天使神的守护者,不是继承者。能触发天使神考的,只能是另一个人。千仞雪。

    

    比比东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烛火在一旁轻轻摇曳,在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那股气息根本没有触动她分毫。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想起千仞雪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小团,被千寻疾抱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

    

    不是因为孩子丑,是因为她不敢看。那张小脸上有千寻疾的影子,也有她的影子。

    

    每次看到千仞雪,她就会想起那间密室,想起那道被锁死的门,想起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所以她选择不看。

    

    从小到大,她对千仞雪的关注少得可怜。可现在千仞雪触发了天使九考,千家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触及过的至高荣耀,如今落在了她这个不被母亲正眼相待的女儿身上。

    

    比比东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重新开始运转魂力。第七考的关卡还卡在那里,她没时间浪费。

    

    千仞雪有她的路要走,她也有她的。罗刹神的考核不会因为天使神选了继承人就放她一马,她的怨恨还不够,罗刹本源还没有彻底认可她。

    

    至于千仞雪,随她去吧。

    

    ……

    

    冰火两仪眼。

    

    红蓝二色的泉水依旧泾渭分明地汩汩翻涌,氤氲的雾气将这片山谷笼罩得如同与世隔绝的仙境。

    

    葛朵斜倚在水晶屋前的藤椅上,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刚采摘的九品紫芝,幽绿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段时间大陆上的消息她也听了几耳朵。

    

    武魂帝国,反武魂联盟,打来打去,死了几个封号斗罗,又冒出几个封号斗罗。

    

    她对战争本身没什么兴趣,谁赢谁输都无所谓,反正不管哪边赢了都得来找她买药。

    

    但有一件事让她很不爽——已经很久没有新的神考降临在她头上了。

    

    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

    

    梅莉达那个整天拉弓射箭的野丫头被狩猎女神看中了。莉亚那个卖火柴的小可怜被火神挑走了。连辛德瑞拉那个在灰堆里打滚的灰姑娘都得到了女神的青睐。

    

    唯独她葛朵,活了这么多年,炼了这么多魔药,跟这么多大人物做过交易,愣是没有一位神明朝她多看一眼。

    

    这事她谁都没说,但每次在系统的聊天频道里看到那几个小丫头片子讨论神考进度,她就想从伊娃那里把把魔镜偷出来问一句“谁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被神明待见的女人”。

    

    “葛朵。”

    

    一个声音从山谷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慵懒与笃定,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你明知不该回头,却还是忍不住要看一眼。

    

    葛朵从藤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她没回头,嘴角却已经微微勾了起来。这个声音,她太熟了。

    

    伊娃从毒瘴中走出来,步履从容得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

    

    她今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外面罩了件深黑色的斗篷,兜帽已经摘下来了,墨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

    

    那张脸依旧美得不像话,碧绿的眼眸在冰火两仪眼红蓝交织的光晕中闪烁着幽光,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稀客。”葛朵重新靠回藤椅里,把玩着手里那株九品紫芝,语气懒洋洋的,“什么风把伊娃王后吹到我这个破山沟里来了?不对,现在该叫你伊娃将军了?还是伊娃盟主?”

    

    伊娃也不客气,径直走到葛朵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来赴一场早就约好的下午茶。

    

    “叫伊娃就行,”她摘下斗篷随手搭在石桌边缘,“反正叫什么都是我。”

    

    葛朵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伊娃身上扫了一圈。

    

    这一身劲装利落得很,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英气,和之前在皇宫里那个慵懒华贵的王后判若两人。

    

    “你这身打扮,看着不像是来串门的。”

    

    “不是串门。”伊娃开门见山,“来拉你入伙。”

    

    葛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像是在嘲笑一个讲了冷笑话还不自知的人。

    

    “拉我入伙?入什么伙?你那反武魂联盟?伊娃,你是不是在王宫里待太久,把脑子待坏了?我一个炼药的,掺和你们那些打打杀杀做什么?谁赢了不得来找我买药?”

    

    “那你不想成神吗?”伊娃的声音依旧慵懒,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葛朵最敏感的神经上。

    

    葛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伊娃像是没看到她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

    

    “莉亚被火神选中了。梅莉达被狩猎女神选中了。辛德瑞拉也踏上了神考之路。就连乐佩——”

    

    她抬手朝水晶屋的方向指了指,碧绿的眼眸弯了弯,“那孩子也得了生命之神的青睐。你呢,葛朵?有哪位神明敲过你的门吗?”

    

    葛朵没有说话。

    

    她手里的九品紫芝被捏得微微变了形,细密的紫色汁液从指缝间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话题,也是她最近日日翻来覆去在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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