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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微微点头,这和她预计的差不多。
武魂殿这次动用的魂师数量庞大,如果一次性涌入天斗城,就算伪装得再好也会引起警觉。
但分散开来就不同了,三五个人扮作商队,七八个人装成走亲戚的平民,几十批人分散在数日之内陆续进城,就像往沙子里滴水,再锐利的眼睛也难以分辨。
“所有人到位,还需要多久?”
“少则五天,多则七日。”月关回答得很干脆。
“后续还有几批人在路上,都是从边远分殿抽调过来的。他们走的路线最长,但也是最不起眼的。”
千仞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在这座皇宫里待了十几年,把每一块砖、每一扇门、每一个人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
她为这一天准备了无数套方案,推演了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之策。
现在,只剩下最后几天。
“足够了。”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窗边。
光从窗外涌进来,将她那身明黄色的龙袍镀上一层金边。
她背对着两位封号斗罗,目光穿过层层殿宇,望向远处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际。
“七日后,”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大朝会。”
月关和鬼魅同时抬起头。
千仞雪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大朝会上,文武百官齐聚,所有该到场的人都会到。届时,不需要再有任何隐藏,也不需要再有任何顾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有些事,该了结了。”
月关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那丝玩味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敬意。
“是,少主。”
鬼魅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将兜帽的阴影压得更低了一些。
……
七日之后,大朝会。
天斗皇宫的正殿在晨光中如同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早已停满了各色官轿和马车,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聚在殿门外,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整理朝服,有的打着呵欠抱怨起得太早。
一切都是老样子。和过去的每一次大朝会没什么不同。
直到殿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在大殿两侧站定,有人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殿前方,站着几个陌生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阴柔俊美的男子,他的衣料华贵得不像凡品,领口和袖口绣着的金色菊花纹路在阳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得像是来参加一场雅集。
他身后是几个同样身着武魂殿服饰的人,胸前佩戴着象征武魂殿身份的天使徽章,个个气息沉凝,一看就不是普通魂师。
其中那几位身穿白金主教袍的老者更是让在场的朝臣们眼皮直跳,天斗城武魂殿分殿的几位主要负责人,竟然也来了。
“那人是谁?”有人小声问。
“不认识……看衣服,是武魂殿的人?”
“武魂殿的人来大朝会干什么?”
“那几个……不是天斗城武魂殿的主教吗?他们怎么也来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在大殿里扩散开来。有人皱眉,有人困惑,有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安,但更多的人只是好奇,武魂殿的人出现在朝堂上以前虽然没有过,但如今陛下宠爱胡贵妃,武魂殿的地位在天斗帝国水涨船高,派几个使者来参加朝会,似乎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殿后的侧门被推开。
千仞雪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步子懒洋洋的,像是一头刚睡醒的猫从窝里踱出来。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她身上倒也不算邋遢,但领口歪了那么一点点,冕旒的珠串随着她的步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节奏和她脸上那副表情倒是很配。
一副没睡醒、不想上班、你们爱咋咋的表情。
她在龙椅上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有事启奏,无事……无事也不退朝。”
千仞雪又打了个呵欠。
殿下几个年迈的老臣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礼部侍郎率先出列,捧着笏板躬身道:“启禀陛下,北境三郡的冬粮调拨事宜尚未批复,臣请陛下——”
“准了准了。”千仞雪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
“可是陛下,这调拨的数量还需要您亲自——”
“朕说了准了,数量日后再说。这种小事还用朕教你们吗?”
她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吧。朕今天心情不错。”
礼部侍郎被噎了一下,只好退回队列。户部尚书紧接着出列,说今年的盐铁税比去年少了两成,有人私贩盐铁,请陛下下旨严查。
千仞雪听了,点了点头,说了句“查,狠狠地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户部尚书等了半天,没等到千仞雪再次开口,只好讪讪退下。
接着是兵部说边境换防的粮草又出了岔子,御史台参了几个贪赃枉法的官员,工部说皇陵修缮的预算超了,几个宗室的老王爷为了一块封地的归属吵得面红耳赤,就差在朝堂上动手了。
千仞雪就那么靠在龙椅上,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挥挥手,偶尔说一句“准了”或者“再议”。
她脸上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那笑容说不上温和,也谈不上冷淡,就是一副“你们继续表演朕看着呢”的模样。
等到几个大臣为了盐铁税的归属问题吵得唾沫横飞、帽子都歪了的时候,千仞雪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诸位爱卿,吵累了吗?”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此刻都看向了龙椅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等着她发话。
千仞雪依旧撑着下巴,笑容不变。她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或疲惫的脸,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懒洋洋地指了指大殿前方站着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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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吵累了,那朕说个事。诸位爱卿可注意到了,今天朝堂之上,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千仞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几个穿着武魂殿服饰的人站在大殿最前方,一直没有开口,但所有人一直都没有忽略他们。
为首的那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面容阴柔俊美,他的嘴角此刻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身后那几个身着武魂殿服饰的人,还有那几位身穿白金主教袍的老者,天斗城武魂殿分殿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此刻闻言也抬起了头。
其实所有人早就注意到他们了,从大殿门打开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只是没人敢问,陛下宠爱胡贵妃,武魂殿的人出现在朝堂上虽然不同寻常,但也不算完全说不过去。
可现在,陛下主动提起了。
殿内的空气莫名地紧张了几分。
千仞雪看着大臣们脸上那种困惑又不安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缓缓坐直了身体,冕旒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朕今天呢,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她的声音很轻快,像是在跟老朋友分享一件有趣的趣事。
“诸位爱卿都知道,朕与贵妃感情甚笃。贵妃是武魂殿的圣女,朕是天斗的皇帝。朕想和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可是呢,这中间总隔着一层。她是武魂殿的人,朕是天斗的人,这多麻烦啊。”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朕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然朕和贵妃分属两边,那不如……把两边变成一边,不就好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有人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人在怀疑自己的脑子,还有人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千仞雪仿佛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朕决定,将天斗帝国与武魂殿合并。从今天起,天斗帝国将正式并入武魂殿。届时,整个天斗——”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摊开手掌,递了出去。
“——都将属于武魂殿。”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廊柱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大殿炸开了锅。
“陛、陛下……您说什么?”
“合并?并入武魂殿?”
“这、这……臣是不是听错了?”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当场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帽子歪了,笏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也顾不上捡,只是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天斗帝国立国数百年,怎么能说并入就并入?这是祖宗基业啊陛下!您是天斗的皇帝,怎么能……”
“朕怎么不能?”
千仞雪打断了他,声音依旧轻快。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冷的光。
“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朕安排一下交接的事宜。”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两侧那几个身穿甲胄、虎背熊腰的武将。
那些人都是天斗帝国军方的实权人物,有的统领禁军,有的坐镇边关,有的手握重兵。
此刻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诸位将军,”千仞雪的声音依旧轻快,“把虎符交出来吧。交给这几位白金主教,他们会替朕好好保管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武将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虎符是什么?那是调兵遣将的信物,是军权的象征,是帝国最后一道防线。
交出虎符,就等于是把天斗帝国的命脉拱手让人。
“陛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声音都在发抖,他的手紧紧攥着腰间那块沉甸甸的虎符,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虎符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易——”
“轻易什么?”
千仞雪打断了他,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依旧,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浓得让老将军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老将军是觉得,朕的话不够分量?”
老将军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站在大殿最前方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动了。
菊斗罗月关。
他上前一步,脚步很轻,轻得像是踩在羽毛上。但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那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压得每个人的脊梁都在嘎吱作响。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有人拼命撑着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武将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硬汉,对魂力波动的感知比那些文官要敏锐得多。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层次了。
封号斗罗。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这几个武魂殿的人里面,至少有一个封号斗罗。
月关收回脚,负手而立,依旧面带微笑。他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诸位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让诸位安静下来,听陛下把话说完。”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连那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老臣都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动。
千仞雪看了月关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然后她重新看向大殿两侧那些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武将,语气依旧轻快得像在说笑。
“诸位将军,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