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摘星手》？我们根本不知道这门功法！是谁？”
“是谁？”
林辰坐起身，靠在床头。
“还能有谁。”
冰城圣女，落沉烟。
“是她。”
林辰的声音很轻。
“我们被当成棋子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曦想不通。
“她让我们去废掉石天磊，我们照做了。”
“她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
“不，这不是画蛇添足。”
林辰摇了摇头。
“我们的计划，只是让石家和王家可能开战。”
“商业摩擦，家族颜面，虽然会打，但未必会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总有转圜的余地。”
“但现在，加上《摘星手》这桩公案，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小辈的冲突，而是变成了窃取传承功法、动摇家族根基的死仇！”
“如此一来，石、王两家，再无任何和解的可能。”
“他们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席卷整个冰城的全面战争，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云曦倒抽一口气。
她明白了。
落沉烟想要的，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灭族之战！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机。”
云曦感到一阵后怕。
“她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看两大家族火并？”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
【神秘的圣殿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内部危机，圣女落沉烟已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圣女落沉烟心机深沉，随时可能将宿主作为弃子牺牲。】
孤立无援……绝境……
“不，她不是为了看戏。”
“她是局中人。”
“她挑起这场战争，是为了达成她自己的某个目的。”
“一个……必须依靠这场大乱才能实现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这个目的对她至关重要。”
“甚至让她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亲自下场，添上这最致命的一把火。”
云曦忧心忡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住在听雪小筑，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她随时可以……”
“跑吗？”林辰看着她，反问道。
云曦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知道跑不了。
落沉烟的势力遍布冰城，他们带着两个孩子，根本跑不远。
一旦他们表现出逃跑的意图。
那个女人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是凶手的消息泄露出去。
让他们同时面对石、王两家，甚至圣殿的追杀。
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所以，不能跑。”
林辰替她说出了结论，“非但不能跑，我们还要往上凑。”
“什么？”云曦愕然。
“你想，”
“被一个棋手摆布，最怕的是什么？”
“怕被牺牲？”
“没错。”
“但棋手在什么情况下会牺牲一枚棋子？”
云曦想了想，答道：“在它失去价值，或者有另一枚棋子可以替代它的时候。”
“完全正确！”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无可替代。”
“落沉烟以为她掌控了一切，以为我们是她随手可以操纵的提线木偶。”
“她看着我们，就像猫看着笼子里的老鼠。”
“她享受这种掌控感，但这也恰恰是她的弱点——她认为我们掀不起风浪。”
林辰看着云曦。
“既然她想看戏，那我们就把这戏台，搭得再大一点。”
“说不定，还能把她自己也唱进去。”
云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们得去见她。”林辰道。
“见她？去质问她吗？”
“不，当然不。”
林辰笑了，“我们去表功，去向她汇报我们伟大的发现。”
云曦的眼睛亮了。
林辰继续说道：“我要装作一个忠心耿耿，又有点小聪明的下属。”
“我会告诉她，我们遵照她的指示，成功挑起了石王两家的矛盾。”
“然后，在我监视局势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摘星手》这个惊天大秘密！”
“我会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邀功。”
“我要让她觉得，我们不仅能办事，还能超额完成任务，能为她提供意料之外的情报价值。”
云曦补充道。
“这样一来，她就无法判断，我们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在装傻。”
“只要她心存疑虑，就不敢轻易动我们。”
“没错！”
林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信息差。”
“她有她的信息差，我们也要创造我们的信息差。”
“我要让她觉得，我们这对棋子，比她想象的更有趣，也更有用。”
“她不是想搅乱冰城这潭水吗？”
“那我就帮她搅得更浑一点。”
“浑到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浑到她必须依靠我这双眼睛。”
“才能在浑水里摸到她想要的那条鱼！”
“好，我陪你。”
云曦握住林辰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旖旎温存，此刻已化为并肩作战的默契。
门外，传来林青和林金嬉笑打闹的声音。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云曦道。
“走吧，我们去拜见一下我们那位慷慨的庇护者。”
“这场好戏，该轮到我们登台了。”
……
圣女殿，冰城权力的顶点。
凛冽的北风吹打在林辰和云曦的斗篷上。
他们安抚好林青和林金，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殿门前的侍女面无表情。
她们例行公事地通报，便侧身让开了一条通路。
“圣女殿下在里面等你们。”
林辰与云曦对视一眼，握着的手心传来彼此的温度和力量。
他冲她轻轻点头，率先迈步踏入。
大殿空旷得惊人，殿内没有多余的摆设。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一道身影在纱幔之后。
落沉烟。
“来了。”
林辰走到高台之下。
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急切。
“属下林辰，拜见圣女殿下！”
他身旁的云曦也随之行礼，姿态标准，沉默不语。
“不必多礼。”
“事情办得如何？”
林辰抬起头，看着纱幔后的身影。
“回禀殿下！幸不辱命！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