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左手垂了下来。光束消失,她的脖子还在发光,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她靠着手臂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五个人都坐在原地,没人能站起来。他们太累了,伤得太重。空气里没有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
“它没立刻动手。”
林夕开口,声音很轻,每个人都听见了。
“警告来了,可我们还活着。说明……还有时间。”
陈宇靠着墙,手指摸着烧焦的导线。他抬头看向林夕,眼神变了。刚才担心她会被系统控制,现在他知道她还在自己这边。
空中出现一道光纹。蓝绿色,像水一样散开。半透明界面浮在高台中央,文字滚动而出:
“副本“根源裂隙”通关完成”
“奖励发放:权限碎片×3,记忆密钥×1,坐标信标×1”
三件物品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半空。它们很小,泛着微弱荧光,像是随时会熄灭。
苏瑶盯着那三样东西,声音很轻。
“这是……给我们的?”
战斧喘着气,侧躺看向奖励。
“刚打完首领就给奖励?这游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张峰握紧刀柄,目光扫向四周。
“别大意。可能是陷阱。”
林夕没有说话。她闭上眼,再次启动源码之眼。视野浮现流动的代码。漂浮的奖励表面,覆盖着一层熟悉的蓝绿色数据流。
她睁开眼,压低声音。
“不是普通奖励。权限碎片上的代码……和我的眼睛看到的一样。这不是通用资源,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陈宇眉头皱紧。
“专门准备的?系统知道我们会赢?还是说……它早就安排好了?”
“不管是哪种。”
林夕看着那三件物品。
“它想让我们去某个地方。”
她抬起左手,指向地图边缘。那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注。但在那片死寂区域,坐标值不断跳变,像是某种信号在闪烁。
“那个位置……从来没有出现在任务提示里。”
苏瑶凑近一点,膝盖上的血还在渗,她顾不上疼。
“为什么偏偏现在出现?”
“因为首领死了。”
林夕说道。
“它的死打开了通道。这些奖励,就是钥匙。”
战斧冷笑一声。
“我们拼死打完,结果只是帮它完成了流程?”
“也许。”
林夕点头。
“但它不知道的是——我们现在能看懂它的语言。”
她转向首领倒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堆灰烬,正缓慢化为粉尘。但在胸腔残留处,有一点金属反光没有消失。
林夕集中精神,用源码之眼扫描。她在灰烬中锁定一块未完全融化的装置。输入命令:“冻结局部数据流”。
灰烬停止流动。金属圆盘静止下来,表面符文清晰可见。
苏瑶咬牙站起,拿布条包住手,小心取出装置。圆盘冰凉,边缘刻着一圈复杂纹路。
林夕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这个符号……我们在德尔塔七区见过。”
“什么?”
陈宇立刻抬头。
“隐藏区域里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半个‘Ω’形。这个圆盘上的完整符号,正是两个‘Ω’连接而成。”
陈宇翻出终端残骸,调出之前记录的数据图。
“不只是形状一致。这些符文的编码方式,和实验日志里提到的‘初始接入点’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
张峰压低声音。
“首领身上带着通往起点的东西。”
“而奖励。”
林夕将三件物品和圆盘并列放在地上。
“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个没有名字的空白区。”
空气安静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之前的副本都是被引导的路线,任务、敌人、机制都有明确目标。但这一次不同。这不是任务发布,而是线索汇集。所有断裂的信息,在这一刻连成了线。
战斧盯着地上的东西,忽然笑了。
“我们刚被警告要遭清算,现在又收到一堆指引。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是太巧。”
林夕承认。
“但它没法骗我们两次。第一次是蒙着眼走,现在我们已经看清规则怎么运行。它再设局,我们也知道从哪里拆。”
“可你的状态呢?”
苏瑶看着她脖子下的微光。
“你还撑得住吗?”
林夕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焦黑的残肢没有知觉,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代码还在流动。那种痛感一直存在,像电流穿过骨头。
“我已经变了。躲不掉,也回不去。他们标记我,激活我,就是因为我能看到这些代码。如果我不往前走,那才是正中下怀。”
她抬起头,看着每一个人。
“这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权限碎片、记忆密钥、坐标信标、带符号的装置……它们都在说同一件事:源头在那里。如果我们不去,就永远不会知道这场游戏为何开始,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醒‘源码之眼’。”
没人说话。
张峰第一个动了。他单膝跪地,慢慢站直身体,刀横在胸前。他看向林夕,点了一下头。
“那就去。”
战斧咧嘴一笑,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反正也没退路了。”
苏瑶轻轻握住手中的圆盘,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们一起。”
陈宇最后开口。他把导线残片放进口袋,靠墙坐直。
“我会解析这些碎片的协议结构。如果它们真是通向核心的路径,那一定留有可入侵的接口。”
他看向林夕。
“你负责看,我负责拆。这次,我们不是通关,是闯关。”
林夕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这些人伤得比她重,却没人说放弃。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孤身一人面对真相,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伸手,将三件奖励和圆盘收进背包。动作很慢,因为左手还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
“我们先回安全区。整备装备,分析数据。然后——”
话没说完,她突然一顿。
她的源码之眼自动触发。视野中,那枚坐标信标内部闪过一段字符。不是静态信息,而是动态指令。它正在接收外部信号,频率极低,几乎无法察觉。
林夕盯着那段代码,心跳加快。
这不是终点坐标。
是回应。
有人在等他们到达。
她张嘴,只说出两个字。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