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缓缓抬起手。
喧闹的战场竟不由自主地再次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易之川的目光,终于从嘈杂的人群,转向了身边始终沉默,脸色苍白的林夕。
当他看向她时,眼中的冰冷瞬间消融。
“我知道,”他开口“口说无凭。诸位质疑林夕,根源之一,除了那些所谓的证据,便是她体内晶核所蕴之力——非属我玄天界仙道灵力,来历神秘莫测。
更因这晶核曾在我体内,与我性命交修,令人疑心……她是否以此邪物控制迷惑,利用于我,才让我如此执迷不悟,甚至叛出师门。”
他每说一句,台下便有人暗自点头,这正是许多人心中的疑虑。
林夕的力量太过诡异,而易之川的转变又太过决绝,由不得人不往控制和蛊惑上想。
易之川看着林夕,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竟:“今日,我便以此身,发下心魔大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为证!”
证字出口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剑鸣,自他体内迸发!与此同时,在所有人,包括高台上几位太上长老都猝不及防,骇然变色的目光注视下——
易之川并指如剑,那手指之上,骤然迸发出凌厉剑气!
然后,他竟毫不犹豫地,将那剑指,对着自己丹田气海的位置,狠狠刺下!
林夕紧紧咬着唇,泪眼朦胧的看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骤停的血肉被刺穿的闷响!
易之川的剑指,深深刺入了自己的下腹丹田!没有鲜血立刻喷涌,但那指尖迸发的剑气,却以一种玄奥又残忍至极的手法,在他气海之内疯狂搅动!
“呃——!!!”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易之川那始终挺拔如松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额头,脖颈,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冷汗几乎是在瞬间就浸透了他雪白的衣袍!
他咬紧了牙关,牙床都因用力而渗出血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但他刺入丹田的手,依然稳如磐石,缓缓向内深入,向外牵引!
他在剥离!
他在将自己性命交修,几乎等同于第二颗金丹的本命之物,从那与神魂血脉,深深纠缠的根源之处,活生生地剥离出来!
“嘶——!”
“他在干什么?”
“剥离?他疯了?”
“剜心剖丹也不过如此!这是自杀!”
短暂的死寂后,是冲天而起的、充满了极致震撼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的惊呼!无法理解眼前这疯狂一幕!
就连见惯了风浪的几位太上长老,也无不霍然变色!
清虚真人猛地踏前一步,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心惊怒,还有一丝……动容。
苦禅大师手中捻动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线,佛珠滚落一地,他低眉,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丹辰子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似乎想找什么疗伤圣药。
一直看似闭目养神的玄谷子,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看着下方那个正在承受着极刑,依旧挺直脊梁的倔强身影,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痴儿……何苦……”
是啊,何苦?
为了一个妖女,一个被天下共弃的“尸皇”,值得吗?
值得承受这比凌迟更甚百倍,足以摧毁道基,甚至可能直接魂飞魄散的酷刑吗?
没有人能理解。
除了那个此刻泪流满面,想要冲上去却被他以眼神阻拦的林夕。
那种血脉相连,魂牵梦萦的呼唤与共鸣,像是施了法,也让她动弹不得。
剥离还在继续。
易之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七窍都开始溢出缕缕鲜血。
脏腑和经脉承受不住这种本源剥离带来的恐怖反噬和创伤。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萎靡衰弱。
他,依然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温柔地,看着泪眼模糊的林夕,像要从她身上汲取最后的力量。
那目光在说:别怕,相信我。
终于——
一点蕴含着磅礴生机与一种玄奥轮回道韵的金色光芒,如同挣扎出淤泥的莲子,从易之川那被剑指刺穿的丹田伤口处,浮现升起。
光芒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最终,化作一枚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金色与七彩光晕,内部星云流转的奇异晶核,静静悬浮在易之川鲜血淋漓的掌心上方。
正是尸皇晶核!
此刻的它,光芒略显黯淡,似乎也因这粗暴的剥离而受损,但其内蕴含的那种浩瀚,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却做不得假。
它微微震颤着,与易之川掌心残留的剑元和生命气息做着最后藕断丝连般的纠缠,也隐隐与对面林夕心口的位置,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咳……咳……”易之川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液。
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剑,抵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刺入丹田的伤口涌出,将他身下的岩石染红了一大片,也将他那身白衣,浸染得斑驳刺目。
但他依旧抬着头,目光穿过眼前因为剧痛产生的重重黑影,看向林夕,对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安抚笑容。
然后,他颤抖着,缓缓转向了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的全场。
“此……晶核……”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溢出,但他却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乃林夕……本命之源……未有半分魔教的煞气……”
“万载前……她为阻梵天……碎核救世……一半镇封……一半存身……”
“昔日……我重伤垂死……是她……以此核相救……与我……性命相连……”
“今日……我易之川……”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空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让他的脸色更加灰败,但他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的光芒,灼灼燃烧着:
“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