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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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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那句找个地方睡一觉还没完,李渊就把那根断了的桌角拈起来扔在了他靴尖前。

    "睡哪?"李渊问:"这帐你睡?还是朕睡?"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断木,李渊那一掌劈下去,茬口比刀切的还利索。

    "儿臣去东边那一顶。"

    "东边那一顶是嗣昌的。"

    "嗣昌出营了。"

    "嗣昌出营了,那帐还是嗣昌的。"

    "……"

    "东南那一片有几顶空的。"

    李世民弯腰,从案上把那个酒囊拎起来。

    他这一路四天,到现在这一刻才喝了两口酒,舍不得放下。

    李渊看了一眼那酒囊。

    "放下。"

    李世民跑了两步,忍痛转头,老老实实把酒囊放回案上。

    "羊腿带走。"

    李世民把羊腿拎起来,往帐门走,走到帐帘前,回头。

    "父皇"

    "儿臣睡两个时辰。"

    “睡两个时辰就来,咱到时候聊聊。”

    李渊摆了一下手。

    李世民掀帘出去。

    帐外的薛万彻看见李世民拎着一只羊腿出来,愣了一下。

    "陛下?"

    李世民冲他点了一下头。

    "有劳薛将军,这大帐,好好守着。"

    薛万彻诧异的看了一眼李世民,眼珠子转了转,决定不话。

    帐里。

    李渊把那截断了的桌角伸手抓起来,扔在了炭盆里,趴在了桌上。

    这一趴。

    左眉骨上那一道血印被蹭了蹭,又渗出丝丝血迹。

    闭眼,没睡,还有很多事要想。

    没一刻钟,帐外头一阵脚步。

    李渊的眼睛还没睁眉毛先皱了一下。

    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条缝。

    李靖声音压得低。

    "太上皇。"

    “萧氏带着玉玺求见。”

    李渊一愣,脑子里全是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氏?

    第一反应是萧瑀?萧瑀这老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第二息反应过来了

    不是萧瑀。

    是萧氏。

    萧皇后。

    萧美娘。

    李渊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的直起身子来。

    他来这世上四年了,这位萧氏听过无数回,裴寂偶尔在大安宫开玩笑也会提起这人。

    但他没见过她,原主李渊按记忆见过,跟杨广是表兄弟,跟这位萧皇后按辈分是表嫂的关系。

    "让她进来。"

    李靖在帐外应了一声。

    接着帐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老妇人被两个突厥婢女搀扶着走进帐。

    这老妇人六十多岁。

    穿着一件粗看像是中原织、细看里头还掺着草原金线的旧袍子。

    袍子是青蓝色的,颜色洗了无数水了,袖口磨破了一截,被人用细线密密地缝过。

    头上没簪,一头白发白得很干净白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髻。

    髻上没玉、没金、没花、没钿,就是个普通老妇人的髻。

    进帐先停了一下。

    李渊和她四目对上。

    片刻后,抬手。

    "坐。"

    声音比方才让李世民坐的那一声坐。

    软了一点。

    萧氏站在帐中央,低头看李渊。

    李渊有点不自在。

    看了三息,就在李渊准备再次坐的时候。

    她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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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表兄那张脸。"

    "老了。"

    "也没老到哪里去。"

    “倒是许久未见了。”

    李渊眉头微不可察的又皱了一下,不晓得萧氏这话是真情,还是客气。

    干脆不接。

    扬了一下下巴,又道。

    "坐。"

    萧氏点了一下头,身边那两个突厥婢女搀着她往案前那张椅子走。

    坐下的时候她那一身青蓝色的袍子下摆扫到了案脚。

    李渊先开口。

    "萧……"

    “氏……”

    他没叫表嫂,对一个头一次见的人,用不出口。

    萧氏抬眼。

    看了一下李渊,也没纠正,嗯了一声。

    李渊挠了挠头,想了半天。

    "你这趟"

    "是来作甚?"

    问得直,她是降的,她是颉利可汗营里的人,她是隋的皇后,隋亡了,现在是李家的天下,没必要弯弯绕绕。

    萧氏抬手,身边那两个突厥婢女其中年纪长一点的那一个立刻从怀里捧出一个物件来。

    一个木盒。

    不大,一尺见方。

    旧木是一种深红色的木颜色暗得像晒了几十年的旧家具。

    那婢女把木盒双手递给萧氏。

    萧氏接过。

    接过来的时候李渊看见她那只手抖。

    那只手是一双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的手,手背上那些斑,手指上那些茧,在那一双一辈子摸过宫帛、又摸过草原马鞍的手上一目了然。

    “跑了这么些年,也一直没和表兄碰上。”

    “东西给了李靖一次,昨日夜里他又还给了我,我亲手交还比较好。”

    “如今这天下姓李了,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完,把那个木盒放在案上推过来,推到李渊面前。

    李渊看着这个木盒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着传国玉玺。

    这一仗,就是这个由头发动的。

    历史上这玩意儿在隋末乱世里头转了无数手。

    隋炀帝死的时候在江都,这玺当时在了萧后手里,萧后被宇文化及裹着又在窦建德手里。

    窦建德败给唐按理这玺该回到唐手里的。

    只是窦建德败的那年,不是把玺给了大唐,而是把这玺和营里那几个隋的旧人一并送出去给了突厥做交易。

    九年。

    这玉玺在草原上绕了九年。

    李渊看着案上那个木盒,抬手,把那个木盒慢慢拉到自己面前。

    打开。

    盒子里头

    一方玉玺。

    白玉上头被磨过的痕迹一道一道明显

    玺面朝下放着。

    李渊把它翻过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渊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一息。

    随手又扔回了盒子里,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有什么不同呢,跟宫里仿的那一方,也差不了多少。”

    萧氏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就是一方玉,宫里玉多了,世人却只认这一方,没什么不同。”

    李渊点头,随即安静了下来。

    按理来。

    这一刻。

    萧氏该走了。

    东西交了,话也讲了,一个降人不能在大唐太上皇的中军帐里赖。

    李渊也是这么想的。

    想,萧氏,朕乏了,你先回偏帐。

    想喊,李靖,把萧氏……

    张了一下嘴。

    没出来。

    这一刻

    撵不出口。

    撵不出口的不是他这穿越的灵魂。

    是底下那个原主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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