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石坚的火气“腾”地一下蹿到了天灵盖。
他一步跨上前,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男人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但硬是撑住了,没有倒下去。
石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大得整个村都能听见:
“你摘的是你的,但是你特么跑我村里来干什么?都给我绑了!”
见情况不妙,六人中的一个瘦高个儿连忙扯出一个笑脸,双手往前一摊,声音又尖又亮,恨不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绑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扭头看了一眼石坚,石坚没动,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继续听。
瘦高个儿见状,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语速飞快:
“是这样的,我们看了唐禾的直播,知道樱桃能吃。家里的小孩馋得很,那玩意儿又卖得贵,我们这不就……”
他搓了搓手,笑得有些歉疚:
“看到了,就摘了几个,真没想别的。”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就几个,给孩子解解馋。”
石坚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你们来我们村里干什么?”
瘦高个儿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眼珠一转,话头接得行云流水:
“这樱桃啊,唐禾卖228一百克,一百克七八个,你们算算,这一个樱桃多少钱?太贵了,普通人家哪吃得起。”
他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所以我们才想着,能摘点就算省点,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在石坚和阿土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樱桃品相是真好,比唐禾卖的那些还大还圆。要不这样——”
他往前凑了半步,竖起一根手指:
“我出100星币一斤,你们卖给我怎么样?”
周围安静一瞬。
100星币一斤。
唐禾卖228一百克,折合一斤1140星币。
唐禾卖了分给他们大约是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阿土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石坚,石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注意到石坚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裤缝——意思是稳住。
石坚的脑子里转得很快。
瘦高个儿那张嘴说得天花乱坠,但每一句都在往一个方向引——
唐禾的东西贵。
他反复强调这点,必然是以为他们在意这点。
那这人八成是知道他们和唐禾在合作,并且还以为唐禾亏待了他们,并以此来挑拨他们的关系。
石坚的目光从瘦高个儿身上移到嘴角带疤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像是在养神,但石坚知道他在听。
石坚突然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液,把弩往肩上一扛,转过身去,面朝着村民们大声讲话:
“听见没有?人家出100星币一斤呢。”
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骚动。
石坚磨了磨牙,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唐禾卖一千多一斤!分给咱们多少?一袋盐?几把弩?咱们辛辛苦苦摘的樱桃打的松子,她转手一卖,赚的比咱们多十倍不止。”
阿土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石坚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皱起了眉,有人低下头,有人交头接耳。
有那年轻气盛的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是啊,咱们累死累活,她倒好,坐着赚钱。”
有老人嘀咕了一句:
“那些盐和武器,也值不少钱……”
瘦高个闻言,叹口气:“那盐和武器,不值钱,你们几斤樱桃就能换不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石坚转过身来,看着瘦高个儿,脸上带着几分算计的热切:
“你说100星币一斤,当真?”
瘦高个儿连忙点头:
“当真当真,也可以给你们别的,以物换物也成。”
石坚“嗯”了一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石坚还没想好,阿土像是有些等不及了,一锤定音:
“行,那我们卖给你。不过——”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们买这么多樱桃,吃得完吗?樱桃放不住,两三天就坏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瘦高个儿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那就不是你们操心的了。”
嘴角带疤的那人忽然开口打断。
他走到瘦高个儿前面,把他挡在了身后。
他的目光在石坚和阿土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说:
“你们还挺有意思,演戏演得挺像,差点我就信了。”
石坚和阿土龇牙一笑:“还行,一般,都没骗过你。”
疤脸男人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可惜了,你要是真动心,咱们还能好好合作合作,既然你不愿意——”
他的手往怀里伸去。
石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急退几步,没有犹豫,一声暴喝:“绑了!”
那六人听到要绑就以为村民要近身,掏武器防备。
岂料阿土同一时间掏出迷药,扔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兜头兜脸地洒了拿着武器防备的六人一身一脸。
疤脸男人被迷药扑了一脸,身体晃了一下,膝盖立马就软了。
他撑着墙,努力想站稳,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坚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脏话,但声音还没发出来,整个人就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他手里的短刀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瘦高个儿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其他人也是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泥,软哒哒的瘫在了地上。
阿土走过去踢了踢疤脸男人的腿,又蹲下来,伸手给了对方几个耳刮子,对方情绪很稳定,呼吸都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