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咕噜一声，响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下头继续剥，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一颗一颗地掰，像是在磨时间。
银小满蹲在周春霞旁边，手里掐着一根玉米，半天没动。
周春霞看她一眼：“想啥呢？”
银小满小声说：“好香。”
周春霞笑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银小满嘿嘿笑了下，动作快了不少。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了，那股甜香越来越浓。
估摸着差不多了，苏冉揭开锅盖，蒸汽顿时糊了一脸。
她眯着眼睛，拿筷子戳了戳玉米段——软烂了，筷子头一扎就进去了。
她夹了几段，码了一大盘，想了想，又多夹了几段。
她端着盘子走到院坝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手上。
玉米段码得整整齐齐，颗粒饱满，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蒸汽从上面飘起来，甜香扑鼻，顺着风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苏冉把盘子放在院坝的石桌上。
王锐抬头看着盘子里那几段金黄色的东西，眼神复杂。
他在今天之前没见过玉米，更别提吃了。
但他见过唐禾直播间里那些食物的样子——红的番茄，绿的青菜，紫的桑葚……
他那时候觉得，那些东西大概也就那样吧。
现在这东西就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营养液的确是没法和自然食物比。
李炯已经凑过去了，他盯着盘子里那几段玉米，嘴里疯狂分泌唾液。
苏冉拿起一段玉米，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王锐，另一半给了李炯：“尝尝。”
王锐接过，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冒着热气的玉米，咬了一口。
入嘴先是甜，那股甜从颗粒里爆出来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满嘴都是那种诱人的清甜。
颗粒随着咀嚼在齿间碾碎，软糯的，带着一点嚼劲，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被口中的味道惊住了，几乎不需要思考，他立马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李炯也忍不住了，学着王锐的样子把玉米塞进嘴里。
那股甜香在舌尖上炸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甜而不腻的味道，带着粮食的厚实感。
嚼起来软糯，有嚼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在嘴里。
他狼吞虎咽大口大口的吃着，从没有过的满足感从嘴一路落到胃里。
其他人眼巴巴地看着，抓心挠肝地馋。
苏冉把剩下的玉米端了过去，一人分了一段：“辛苦大家了，都尝尝味儿。”
没有人客气了，有人接了就咬，一口下去就愣住了；
有人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怀疑在梦里；
有人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盯着手里剩下的那半截，舍不得吃了。
“这是啥东西啊？咋那么好吃？”有人小声问。
“玉米啊。”
旁边的人回答，嘴里塞得满满的。
“我知道，我是说，这也太好吃了……”
“天，这比营养液强一万倍啊。”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蒲少杰整个人都快激动地跳起来了：
“姐，这个好吃！太好吃了！比树叶子好吃多了！！”
蒲少丽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蒲少杰在旁边嘟囔：
“姐，你说他们会不会天天吃这个？这也太幸福了吧……咱能不能也天天吃啊？要是能天天吃，我给她们干一辈子活！”
蒲少丽白了他一眼：“出息！”
蒲少杰不在意他姐的态度，他已经把手里那截啃完了，正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几块。
苏冉见不够吃，又端了一盘出来，这回胡广森他们也吃上了，蒲少杰厚着脸皮又去拿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谢谢苏冉姐。”
苏冉笑了笑，没说什么。
王锐把手里那截玉米啃得干干净净，一颗不剩，他把光秃秃的棒子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苏冉：“这个会卖吗？”
苏冉看了一眼堆成山的嫩玉米：“应该卖的，我们吃不完的。”
王锐点了点头，打算等唐禾回来就购买一些带走。
李炯一边嚼一边扭头看王锐，含含糊糊地说：
“咱们回去的时候带点？”
王锐看着他没接话，李炯以为他不同意，又补了一句：
“给我姐夫尝尝，他肯定没吃过这个。”
银小满啃完自己那份，舔了舔手指头，扭头看周春霞：
“妈，这个好吃，我想天天吃。”
周春霞笑着看她：“这里什么都好吃，你天天吃玉米就吃不上别的了。”
银小满啊了一声：“那不行，我都要吃。”
唐林闻言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
检测院那边的结果出来得比预想中快。
唐禾天还没亮就接收到了检测报告，三个附件，分别标着玉米棒子、玉米须、玉米秆。
她点开扫了一眼，结果很喜人。
未检出异常药剂成分，营养指标正常，重金属未超标，微生物指标合格。
玉米富含膳食纤维和B族维生素，玉米须含黄酮类化合物，玉米秆的粗纤维和木质素含量符合饲料及堆肥标准。
结论：可正常食用/使用。
唐禾关掉报告就点开李斯的对话框，把基地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昨晚许竞摸黑干了大半，把玉米棒子和玉米秆都归了堆，但玉米须还散得到处都是，苞叶也还没清理干净。
唐禾蹲在地里，一把一把地扒玉米须，柳枝阿妈和柳枝蹲在她旁边，一人负责一片，手快得很。
许竞就没停过，一手一个的把那些玉米秆从地里拔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柳枝阿妈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他铁打的吧。”
柳枝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干了一夜了。”
柳枝阿妈摇摇头，低头继续扒玉米须。
到了下午，太阳更毒了，晒得人头皮发麻。
唐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看了一眼还没收拾完的玉米地——
玉米棒子已经归了三大堆，玉米须装了好几袋，玉米秆码得像小山。
可还有一大片没清理，这十几亩地，可真够累人的。
唐禾叹了一口气，开始摆烂，招呼着大家：
“不清理了，全部拢成堆，发回去让基地里的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