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清理啊！姐夫！我也在里面！我们都染上了！外面的人都倒下了！我们有药！那个药有用！再给点时间！求你了姐夫！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被清理啊——！！”
他觉得他还能抢救一下！！！！
凄厉的哀求声，在房间里回荡。
何正宇、赵明、陈峰、孙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酷命令惊呆了。
原来，所有人，在更高层的眼里，都是可以被“清理”掉的耗材或污染物。
那头在李囧声嘶力竭带着哭腔的“姐夫”和“救命”喊出后，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那个被李囧称为“姐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但也能听出一丝被强行压抑的震惊和恼火：
“李囧！你说清楚！什么感染？谁倒下了？你防护衣没穿吗？！不是让你待在指挥所别乱跑吗！”
李囧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哭诉：
“姐夫！我不知道啊！突然就好多人都倒下了！咳嗽，发烧，起疹子……跟那些感染者的症状一模一样！
我的脖子也又痒又热！姐夫，是你让我来这儿镀金的！你说混个防疫有功的履历就调我回去！可现在……现在我要死在这儿了！我要是死在这儿，我爸妈，我姐……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姐就我这一个弟弟啊！”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怨气和威胁，生死关头，什么尊卑上下都顾不得了。
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咒骂声，紧接着是“嘭！”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硬物被狠狠踹倒或砸碎了。
显然，对面那位“姐夫”的怒火已经快要失控。
“混账东西！自己不小心，倒怪起我来了？！”
那声音暴强行冷静下来，“你刚才说……药？什么药？”
李囧连忙道：
“就是何正宇他们研究出来的那个草药！在缓冲区用过了，据说有效！姐夫，你往上头说说！我不想死啊！”
“草药？”
对面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怀疑，
“李囧，你脑子烧糊涂了？联邦最顶尖的病毒研究所、防疫中心投入了多少资源都没能立刻拿出特效方案，你告诉我几株草能治这种烈性疫病？
科学院的研究员什么时候管过疫病这块？！这就是哗众取宠弄出来的把戏！”
“可是姐夫！”
李囧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外面躺了一地！我浑身不对劲！死马当活马医啊！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等死”两个字几乎是被嚎出来的，充满了恐惧。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显然，对面的人也陷入了极度的矛盾和权衡。
李囧的死活他不是很在意，但李囧的姐姐、以及随之而来的家庭麻烦和官场影响，他不得不考虑。
更重要的是，如果何正宇的药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但如果是假的，或者有更严重的副作用，责任谁来担？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妥协，却又隐含着一丝算计：
“你给我听好了。我会把你那边的情况，以及何正宇团队所谓‘特效药’的事情，再往上级汇报。”
他顿了顿，
“我会尽力争取时间，但你别抱太大希望。你最好祈祷，那玩意儿真的有用。”
通讯戛然而止。
李囧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脸上混杂着绝望和庆幸。
暂缓？争取？不抱太大希望？这些模糊的词语，根本无法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房间里的何正宇和唐禾，眼神复杂无比。
有怀疑，有恐惧，有祈求，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何研究员……”他声音沙哑，
“你也听到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那药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得死！”
何正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讲条件的时候到了。
“想活就先放开我的队员，其次！接下来的缓冲区和隔离区，都由我们说了算！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
李囧此刻只想活命，也顾不得许多，胡乱点头：
“行！行！你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唐禾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
前一秒他们还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质问甚至污蔑；
下一秒，高高在上的联邦官员，将他们奉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近乎积极地交出了指挥权。
身份的转换，快得让人恍惚，却也冷酷地揭示了在生死面前，什么头衔、什么身份，都不及命重要。
何正宇没有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或者羞辱对方。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务实的行动派。
他清楚的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有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也可能让五万人被清理。
“赵明，陈峰，你们立刻带人去整理我们的药草和成品。”
何正宇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孙柚，你协助我，立刻对这里所有出现症状的人员进行初步分诊，记录体温、呼吸、病毒感染程度等关键数据，李囧指挥官，”
他转向脸色灰败的矮胖官员，
“请你安排还能行动的人手，协助我们，同时，立刻组织人对隔离区内的卫生环境进行清理，尤其是排泄物和尸体……必须尽快处理，避免交叉感染和疫情进一步恶化。
病人的个人清洁也要安排上，温水擦身，更换干净的衣物。”
李囧连连点头，对着外面还能勉强站立的几个心腹和守卫嘶声喊道：
“听到没有？！都听何研究员的！快！动起来！谁偷懒，老子先毙了他！”
原本死气沉沉充满绝望的指挥所和核心区，在一种诡异而仓促的节奏中被强行激活。
还能走动的人开始笨拙地按照何正宇的指示行动。
有人忍着恶心和恐惧去搬运处理那些已经死亡的同伴；
有人烧起热水，找来相对干净的布，为那些尚有意识的病患擦拭；
更多人则围在何正宇和孙柚身边，等待着分诊和那传说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