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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1章 奥拓车下的替身与150万骗保阴谋
    2003年的3月,四川成都还裹在初春的微凉里。不像现在的双流区这般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那时候的双流还叫双流县,九江镇更是一片实打实的乡村模样,一条条狭窄的乡村公路纵横交错,两旁栽着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夜里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吠,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3月15号,这个后来被无数人铭记的日子,白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九江镇的村民们照样下地干活、赶集唠嗑,麻将馆里依旧人声鼎沸,谁也不会想到,夜幕降临后,一条偏僻的乡村小路上,会发生一起看似普通、实则暗藏血腥阴谋的“车祸”,这起案件,不仅震惊了整个双流县,更牵扯出一段令人发指的骗保杀人案。

    

    那天晚上,九江镇的麻将馆里,李跃民正和三个朋友打得热火朝天。李跃民是土生土长的九江镇人,今年三十出头,没什么固定工作,平时就爱凑个热闹,打打麻将消磨时间。那天运气还算不错,几局下来赢了小几百块,脸上一直挂着笑,嘴里还时不时跟朋友调侃两句,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几个人的吆喝声、笑声,在不大的麻将馆里飘得老远。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悄悄指向了晚上11点多。最后一局麻将散场,李跃民揣好赢来的钱,跟朋友们笑着道别,顺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初春的夜里还是有点凉,尤其是乡村的小路,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偶尔从农户家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勉强能照出脚下的路。

    

    “跃民,路上慢点啊,黑灯瞎火的,注意脚下!”朋友站在门口朝他喊了一声。

    

    “放心吧,都是老路子了,能出啥事儿!”李跃民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家的小路。他住的村子离朋友家不算太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平时走惯了,哪怕没有路灯也不觉得害怕。

    

    可那天晚上,刚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李跃民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隐约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狗吠,也不是风声,像是汽车零件破碎后残留的摩擦声,又像是有人微弱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夹杂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啥声音啊?”李跃民心里犯了嘀咕,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这是一条很偏僻的乡村公路,平时来往的车辆就很少,到了深夜更是几乎没有车经过。借着远处农户家里透出的一点微光,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准确地说,是一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那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头死死地抵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车头部分已经完全撞瘪了,挡风玻璃碎得稀碎,玻璃渣子散落一地,车身周围还沾着不少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被打伤的野兽,狼狈不堪。

    

    李跃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他定了定神,壮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越走近,看得越清楚,这是一辆红色的奥拓轿车,平时在村里偶尔能见到,小巧玲珑的,可此刻,这辆红色奥拓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模样,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车灯碎了,保险杠掉在地上,车门也有点变形,怎么看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撞击。

    

    “我的妈呀,这撞得也太惨了吧……”李跃民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脚步又往前挪了挪,目光落在了驾驶座上。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歪靠在椅背上,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淡淡的血迹,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李跃民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变形的车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哎!大姐!大姐你醒醒!你有事吗?能听见我说话不?”

    

    他敲了好几下,喊了好几声,驾驶座上的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既不睁眼,也不说话,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一点点起伏,李跃民都要以为她已经没气了。看这模样,大概率是撞车的时候受了重伤,昏迷过去了。

    

    李跃民虽然平时爱凑热闹、有点贪玩,但骨子里是个热心人,而且他也清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不得。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掏出身上的手机,那时候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手机,是那种按键手机,信号也不算太好,他手忙脚乱地按了110,手指都有点发抖。

    

    “喂!110吗?出事了!出事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跃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在双流县九江镇的乡村公路上,有一辆红色奥拓车撞车了,车头撞在石墩子上,车里面有个女司机,好像昏迷了,你们快过来啊!地址我也说不太准,就是九江镇往村里走的那条小路,靠近铁门村那边,你们赶紧来!”

    

    接线员的声音很沉稳,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详细询问了具体位置,让他不要离开现场,保护好现场,民警很快就会赶到。挂了电话,李跃民又连忙打了120急救电话,把现场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之后便守在车旁边,时不时地喊两声女司机,又不敢轻易去碰她,他怕自己不懂急救知识,万一碰坏了她,反而耽误了救治。

    

    夜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李跃民裹紧了外套,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他看着那辆撞得稀碎的奥拓车,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女司机,心里犯嘀咕:这么偏僻的路,半夜里怎么会有车经过?而且还撞得这么惨,到底是不小心撞的,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敢多想,只能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盼着民警和救护人员能快点来。大概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李跃民心里一喜,连忙挥了挥手,朝着警车的方向大喊:“这边!这边!车祸现场在这边!”

    

    很快,两辆警车停在了现场,车上下来了几名民警,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勘察工具,神色严肃。为首的民警走到李跃民面前,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随后便安排民警对现场进行勘察,另外两名民警则走到奥拓车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变形的车门,查看女司机的情况。

    

    没过多久,救护车也赶来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急救设备,快速对女司机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和止血处理,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救护车鸣着警笛,飞快地朝着双流县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留下几名民警继续在现场勘察。

    

    民警们分工明确,有的用手电筒照射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迹;有的对着撞坏的奥拓车拍照取证,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的在询问李跃民,再次核实他发现车祸的时间、经过,以及他看到的一切。

    

    “民警同志,我就是晚上打完麻将回家,路过这儿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就看见这车撞在石墩子上,女司机昏迷在里面,我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就赶紧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李跃民一边回忆,一边认真地回答着民警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撞的,这路虽然偏,但平时也没人开这么快啊,怎么会撞得这么惨。”

    

    民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专注地勘察现场。他们先仔细检查了那辆红色奥拓车,车头凹陷严重,石墩子上也有明显的撞击痕迹,看起来确实像是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石墩子,属于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可就在民警检查车辆内部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发现,让原本平静的勘察现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名民警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发现了一把牵引锤。牵引锤这东西,很多车上都会备着,用来应急,比如车辆陷在泥里的时候,用来牵引车辆,本来没什么稀奇的,民警一开始也没太在意,可当他拿起牵引锤的时候,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把牵引锤的手柄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痕迹不算太多,但很明显,不像是泥土,也不像是车辆撞击后留下的油污。民警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痕迹有点粘稠,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类似血腥味的味道,虽然不浓烈,但在深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不对劲啊。”这名民警低声说了一句,连忙把牵引锤递给了为首的民警,“队长,你看这个,牵引锤上有血。”

    

    为首的民警接过牵引锤,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暗红色痕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只是单纯的交通事故,女司机只是昏迷受伤,牵引锤上怎么会有血?”他低声呢喃着,心里泛起了嘀咕,“而且这血迹,看起来不像是女司机身上的,女司机脸上的伤不算太重,只是轻微擦伤和磕碰,出血量根本不可能沾到牵引锤上,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一瞬间,所有民警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可这把带血的牵引锤,却像是一个疑点,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让这起车祸变得不再简单。

    

    “大家仔细点,扩大勘察范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为首的民警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重点查看车祸现场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痕迹,或者其他的线索。”

    

    接到命令后,民警们立刻分散开来,拿着手电筒,沿着公路往两边勘察,灯光在夜色里来回晃动,格外认真。这条乡村公路不算宽,两边都是农田和灌木丛,夜色漆黑,勘察起来格外困难,可民警们没有丝毫懈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仔细查看地面上的每一寸地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线索。

    

    就这样,大概勘察了十几分钟,距离车祸发生地点大约500米左右的地方,一名民警突然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大喊:“队长!你们快过来!这里有情况!”

    

    其他民警听到喊声,连忙快步赶了过去。顺着这名民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公路旁边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身上盖着一些杂草,隐约能看到一头棕红色的卷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民警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拨开覆盖在那人身上的杂草,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躺在草丛里的是一具女尸,年纪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身上穿着一件外套,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最让人揪心的是她的面部,被严重损毁,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张女性的脸,一头棕红色卷发沾满了污渍,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还有明显的碾压痕迹,看得出来,生前遭受过不小的伤害。

    

    为首的民警脸色铁青,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女尸的状态,发现尸体已经没有了体温,四肢僵硬,显然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不好,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他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这具女尸身上有明显的碾压痕迹,而且面部损毁严重,再加上刚才那辆奥拓车上的带血牵引锤,这两起事情,绝对有关联!”

    

    民警们立刻对女尸周边进行了细致的勘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找到死者的随身物品,只有她身上的那件外套,还有一头显眼的棕红色卷发。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夜色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情,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手电筒的灯光,在女尸周边来回晃动。

    

    “队长,你说会不会是这样?”一名年轻的民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奥拓车的女司机,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这名女子,然后因为害怕被追究责任,就想逃逸,结果慌乱之下,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石墩子,自己也昏迷了?”

    

    这个推测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在场的民警们都点了点头,可为首的民警却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不对劲,你仔细看看死者身上的碾压痕迹。如果是女司机不小心撞死人,然后逃逸时撞石墩,那死者身上的碾压痕迹应该是一次性形成的,而且是车辆行驶过程中不小心碾压造成的。可你们看,死者身上的碾压痕迹很规整,不像是慌乱中不小心造成的,反而像是……像是有人故意开车碾压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女尸的面部:“还有,死者的面部损毁严重,不像是车祸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被钝器击打造成的。再加上奥拓车上的带血牵引锤,我怀疑,这名女子根本不是被车撞死的,而是被人杀害后,再被车碾压,伪造出车祸死亡的假象,而那辆奥拓车的车祸,很可能也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这起凶杀案。”

    

    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民警们都愣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起案件就太可怕了,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背后竟然隐藏着一起蓄意谋杀案。

    

    “立刻保护好现场,通知法医过来勘验尸体!”为首的民警沉声下达命令,“另外,再仔细检查一下死者的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线索,比如身份证、手机之类的,只有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我们才能进一步展开调查。”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边保护好女尸现场,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死者的身上。很快,一名民警在死者外套的口袋里,找到了两样东西,一张身份证,还有一本小小的通讯录。身份证被揉得有点变形,上面沾满了泥土,民警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仔细看了起来。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高华,出生于1970年,住址是温江区柳城镇太平街181号,照片上的高华,留着一头长发,笑容温和,看起来很文静。而那本通讯录,里面记着不少电话号码,大多都标注了姓名,看起来都是高华的亲戚和朋友。

    

    “高华?温江区柳城镇的?”为首的民警看了看身份证,点了点头,“太好了,终于有死者的身份线索了。立刻联系温江区警方,核实高华的身份信息,另外,尽快联系高华的家属,通知他们过来认尸,同时也向他们了解一下高华的情况,看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奥拓车车祸现场,民警们也继续进行着勘察,可并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那辆红色奥拓车的车主信息,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而那个昏迷的女司机,还在双流县人民医院进行急救,暂时无法询问情况。民警们也没工夫一直等她醒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核实死者高华的身份,找到她的家属,了解相关情况,进而展开调查。

    

    那天夜里,双流县交警大队的民警们几乎一夜没合眼。一边是法医对女尸进行勘验,一边是联系温江区警方核实高华的身份,一边是派人在医院守着那个昏迷的女司机,等待她醒来,还有一部分民警,继续在车祸现场和女尸现场进行细致勘察,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夜色渐深,乡村公路上的灯光依旧亮着,民警们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着,只为尽快揭开这起案件的真相。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天就亮了。3月16号的清晨,双流县的天气依旧有些微凉,经过一夜的忙碌,民警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神色依旧严肃。就在这时,温江区警方传来了消息,核实了高华的身份信息,高华确实是温江区柳城镇太平街181号的居民,今年33岁,平时无固定职业,性格比较内向,身边的朋友不算太多。

    

    与此同时,民警们也联系上了高华的家属。高华的父母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还有一个妹妹,名叫高丽,比高华小两岁,在一家超市上班。接到民警的电话后,高华的父母和妹妹高丽都吓坏了,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好好的高华,竟然会突然遭遇不测。

    

    挂了电话,高华的父母和高丽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坐上了前往双流县的车。一路上,高华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念叨着高华的名字,高华的父亲则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焦急,而高丽坐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眼神里除了悲伤,还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赶到了双流县公安局。民警们先安抚了他们的情绪,然后带着他们前往停尸间认尸。停尸间里冷冰冰的,寒气刺骨,高华的母亲一走进停尸间,就忍不住浑身发抖,被高华的父亲紧紧扶着。

    

    民警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覆盖在女尸身上的白布,露出了那具面部损毁严重的尸体。高丽第一个冲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喊着:“姐!姐!这是我姐姐高华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姐!”

    

    她一边哭喊,一边想要扑上去抱住尸体,被民警连忙拦住了:“女士,你冷静一点,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不要破坏现场,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勘验。”

    

    高丽挣扎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嘶哑地喊道:“那是我姐姐啊!你们让我抱抱她!让我抱抱她好不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是谁害了她!”

    

    而高华的父母,在看到尸体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高华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高华的父亲则死死地盯着尸体,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犹豫,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尸体的脸,却又停在了半空中,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民警同志……”过了好一会儿,高华的父亲才勉强稳住情绪,声音沙哑地说道,“这……这尸体的衣服,看着确实很熟悉,跟我们家华华平时穿的衣服差不多,还有这身高、体型,也跟华华很像……可是……可是她的脸,我们实在看不清,面目全非了,我们……我们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华华。”

    

    这话一说出来,民警们都愣住了,高丽也停止了哭喊,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华的父亲:“爸!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就是我姐啊!你怎么会不确定呢!你看她的头发,她的衣服,都是我姐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看着像……”高华的父亲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可华华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能随便确认呢?万一……万一认错了,那我们对不起华华,也对不起死者啊!她的脸毁得太严重了,我们真的看不清,不敢确定。”

    

    高华的母亲也停下了哭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是啊,民警同志,我们……我们真的不敢确定,虽然看着很像,但脸看不清,我们不能随便下结论。”

    

    一边是妹妹高丽一口咬定死者就是高华,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是父母犹豫不定,不敢确认死者的身份,这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民警们心里的疑点越来越多。按理说,至亲之人认尸,就算面部损毁严重,也能通过一些细微的特征辨认出来,可高华的父母却始终不敢确定,而高丽的反应,又显得过于激动,甚至有些反常,她不仅一口咬定死者是高华,还一个劲地追问尸体什么时候能火化,什么时候能出具死亡证明。

    

    “民警同志,我姐都已经死得这么惨了,你们就别再折腾她了,赶紧让她入土为安吧!”高丽拉着民警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语气急切地说道,“你们快出具死亡证明,我们好把我姐火化,带回家安葬,好不好?”

    

    民警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一般来说,至亲之人去世,家属都会沉浸在悲痛之中,会希望尽快查明死因,找到凶手,而高丽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火化尸体,出具死亡证明,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高小姐,请你冷静一点。”为首的民警沉声说道,“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定死者的身份,而且这起案件疑点很多,死者的死因也还没有查明,不能随便出具死亡证明,也不能火化尸体,我们需要进一步勘验和调查,还死者一个公道。”

    

    “为什么不能?”高丽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这就是我姐高华啊!你们怎么还不确定?你们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我姐死得这么惨,你们不让她入土为安,良心过得去吗?”

    

    民警们耐心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跟她解释,可高丽根本听不进去,依旧一个劲地哭闹,催促着火化尸体、出具死亡证明。看着高丽反常的举动,民警们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他们更加确定,这起案件绝对不简单,高丽的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既然你们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那我们就采取DNA比对的方式,进行最终的身份确认。”为首的民警沉声说道,“我们会提取你们的人体细胞,再提取死者的人体细胞,通过DNA比对,就能确定死者到底是不是高华了。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请你们耐心等待,配合我们的工作。”

    

    高华的父母点了点头,答应了民警的要求,而高丽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答应。随后,民警提取了高华父母和高丽的人体细胞,送去进行DNA鉴定,而高华的家属,则被安排在公安局的休息室里等待结果,民警们也趁机向他们询问高华最近的情况。

    

    “民警同志,我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啊?比如,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跟谁有矛盾?”高丽率先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高华的父亲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华华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平时很少跟人发生矛盾,也没什么仇人。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好像变得有些奇怪,经常出去,有时候很晚才回来,问她去干什么了,她也不说,只是说有事,而且看起来好像很缺钱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跟我们要钱。”

    

    “缺钱?”民警心里一动,连忙问道,“她跟你们要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她要钱干什么用吗?”

    

    “前后大概要了几万块钱吧。”高华的母亲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问她要钱干什么,她也不说,只是说有急用,我们心疼女儿,就给她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她从来不说。”

    

    高丽在一旁连忙补充道:“是啊,民警同志,我姐最近确实好像很缺钱,有时候还会跟我借钱,我也给了她一些。我问她干什么用,她也不肯说,我还以为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会遭遇不测。”

    

    民警们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了下来。高华最近缺钱、行踪诡异、不肯透露去向,这些信息,都让这起案件变得更加可疑。他们隐隐觉得,高华的死,可能和她最近的反常举动有关,而高丽的反常反应,也让他们不得不怀疑,高丽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路民警,也前往了双流县人民医院,想要询问那个昏迷的女司机,了解一下车祸的情况,还有她和死者高华之间的关系。可当他们赶到医院,找到女司机所在的病房时,却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那个昏迷的女司机,竟然不见了!

    

    民警们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找到医护人员询问情况。医护人员也是一脸疑惑,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昨天夜里把她送过来的时候,她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给她做了急救处理,安排了护士值班看护。可是刚才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我们也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正准备报警呢。”

    

    “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们怎么看护的?”民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她身受重伤,还处于昏迷状态,怎么可能自己离开?是不是有人把她接走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值班护士一直守在病房门口,没有离开过,也没有看到有人来接她。”医护人员无奈地说道,“她的伤势确实很重,头部有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按理说,不可能自己醒来离开的,我们也很纳闷。”

    

    民警们立刻对病房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发现病房的窗户是打开的,窗户外面是一片空地,地上有淡淡的脚印,显然,那个女司机,是从窗户跳出去逃走的。“她身受重伤,竟然还能从窗户跳出去逃走,看来,她根本就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虚弱,甚至,她的昏迷,都可能是装的!”为首的民警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更加确定,这起案件绝对是一起蓄意策划的凶杀案,那个女司机,绝对和这起案件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之一。她逃走了,无疑给案件的侦破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立刻封锁医院周边,展开搜索,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司机!”为首的民警沉声下达命令,“另外,尽快核实那辆红色奥拓车的车主信息,找到车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这辆车到底是谁在开,那个女司机,到底是谁。”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边在医院周边展开搜索,一边查询奥拓车的车主信息。很快,奥拓车的车主信息就查询到了,车主名叫杨艳,是成都市区的一名普通职员,今年32岁,和高华是朋友关系。

    

    民警们立刻联系上了杨艳,让她尽快赶到双流县公安局配合调查。杨艳接到电话后,也很着急,很快就赶到了公安局。当民警们问起那辆红色奥拓车的情况时,杨艳的回答,让民警们心里的疑团又加深了一层。

    

    “民警同志,那辆红色奥拓车确实是我的,但是,3月15号那天,我并没有开车,我把车借给我的朋友高华了。”杨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我和高华是很好的朋友,3月14号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有急事,需要用车,让我把车借给她用几天,我就答应了,把车钥匙给了她。我也不知道她要用车干什么,她也没说。怎么了?民警同志,我的车怎么了?高华她怎么了?”

    

    “你的车发生了车祸,撞在了路边的石墩子上,而高华……”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高华的事情告诉了她,“我们在车祸现场不远处,发现了一具女尸,身份疑似高华,我们已经联系了高华的家属,正在进行DNA比对,确认死者的身份。而车祸现场的驾驶座上,有一个女司机,身受重伤,但是她今天早上从医院逃走了。”

    

    “什么?!”杨艳一下子就惊呆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车祸?女尸?高华她……她可能出事了?这怎么可能!我借给她车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个逃走的女司机,是谁啊?是不是害了高华的人?”

    

    杨艳的情绪很激动,不停地追问着,民警们耐心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又向她询问了一些关于高华的情况。杨艳说,高华最近确实变得有些奇怪,经常跟她抱怨没钱,还说想要快速发财,有时候还会跟她打听一些关于保险的事情,问她有没有买人身意外险,理赔流程是什么样的。

    

    “保险?”民警心里一动,连忙问道,“她具体跟你打听了哪些保险的事情?她有没有说她要买保险?”

    

    “她说她想给自己买一份人身意外险,问我哪家保险公司好,理赔快不快,最高能赔多少钱。”杨艳回忆着说道,“我还劝她,买保险要慎重,而且她也没什么钱,没必要买太贵的,可她不听,还说她有办法弄到钱,一定要买一份高额的人身意外险。我也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会遭遇不测。”

    

    民警们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了下来。高华最近缺钱、想要快速发财、打听人身意外险,这些信息,和之前高华父母所说的情况结合起来,一个可怕的推测,在民警们的心里渐渐形成了,高华会不会是为了骗保,才策划了这起案件?而那个逃走的女司机,会不会就是高华本人?死者,只是一个替身?

    

    可这个推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等待DNA鉴定的结果,找到那个逃走的女司机,还有,进一步调查高华的情况,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买人身意外险。

    

    另一边,高丽依旧没有放弃催促火化尸体、出具死亡证明。她每天都会跑到双流县公安局,找到民警,反复催促,语气越来越急切,有时候还会哭闹不止,甚至指责民警办事效率太低。而且,民警们还发现,高丽在催促火化尸体的同时,还偷偷联系了几家保险公司,咨询人身意外险的理赔事宜,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刻意隐瞒了一些情况。

    

    “民警同志,DNA鉴定结果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我姐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们还不让她入土为安,你们到底想怎么样?”3月20号,高丽又一次来到公安局,找到民警,语气激动地说道,“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必须出具死亡证明,让我把我姐火化!”

    

    “高小姐,请你耐心等待,DNA鉴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也在尽快推进,一旦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民警耐心地跟她解释,“另外,在没有确定死者身份、没有查明死因之前,我们确实不能出具死亡证明,也不能火化尸体,这是规定,也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请你理解。”

    

    “我不理解!我也不想理解!”高丽大喊道,“这就是我姐高华,我不需要什么DNA鉴定,你们就是故意刁难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不让我火化我姐,我就去告你们!我就去上访!”

    

    看着高丽歇斯底里的样子,民警们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他们知道,高丽这么急切地想要火化尸体、出具死亡证明,又偷偷咨询理赔事宜,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要让高华入土为安,她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很可能,她也参与了这起骗保杀人案,想要尽快火化尸体,销毁证据,然后拿到理赔款。

    

    就在这时,保险公司那边传来了消息。民警们通过调查得知,高华在2002年8月到12月之间,先后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平安保险、泰康人寿保险等4家保险公司,购买了多份人身意外保险,总保额高达150多万元,受益人是高华本人和她的儿子。而且,高华在购买保险的时候,行为也很反常,多次投保,还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收入情况。

    

    为了了解更多关于高华投保的细节,民警们找到了当时负责给高华办理投保业务的太平洋人寿保险的业务员郭小姐。郭小姐今年二十多岁,从事保险行业已经两年多了,当民警们问起高华投保的情况时,郭小姐回忆了一下,向民警们讲述了当时的详细经过。

    

    “我记得高华女士,她第一次来我们公司投保,是在2002年8月份的时候。”郭小姐说道,“那天,她一个人来的,穿着很普通,看起来也没什么钱,但是她一上来,就问我人身意外险最高能赔多少钱,想要买一份高额的人身意外险。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一般来说,普通人买人身意外险,保额都不会太高,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承担高额保费的人。”

    

    “我就问她,她的职业是什么,收入情况怎么样,因为投保高额人身意外险,需要核实投保人的职业和收入,确保投保人有能力承担保费,也避免出现骗保的情况。”郭小姐继续说道,“可她的回答,总是含糊不清,一会儿说自己是中介公司的职员,一会儿又说自己在做服装生意,前后回答不一致,收入情况也不肯详细说,只说自己收入不稳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我觉得她的情况有点可疑,就没有答应给她办理高额的投保业务,而是给她推荐了一份保额30万以内的人身意外险,跟她说,根据她的情况,这个保额比较合适,她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办理了投保手续。”

    

    “可是没过多久,大概一个多月后,她又来我们公司了,还是想要办理高额的人身意外险,依旧说自己有急事,需要高额的保障。”郭小姐说道,“我又一次核实了她的职业和收入情况,她还是含糊其辞,不肯说实话,我就又一次拒绝了她的高额投保要求,还是把保额控制在了30万以内,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办理了。”

    

    “这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她第三次来到我们公司,依旧坚持要办理高额的人身意外险,语气还很急切。”郭小姐回忆道,“我跟她说,想要办理高额的投保业务,必须出具财产证明,证明她有能力承担保费,也证明她没有骗保的嫌疑。她听了之后,就回去了,过了几天,她又过来了,出示了一张60万的存单,还有她自己的房产证明,以及一套写着她父亲名字的房产证明,说这些都是她的财产,有能力承担高额保费。”

    

    “我看了她出示的财产证明,虽然觉得有些可疑,但也没有找到什么问题,就勉强答应了她的投保要求,但还是把保额控制在了50万以内,没有给她办理更高保额的业务。”郭小姐说道,“没想到,到了2002年12月份的时候,她第四次来到我们公司,还是想要办理高额的人身意外险,而且要求保额越高越好。”

    

    “我们公司就对她的投保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核查,结果发现,她不仅在我们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险,还在平安保险、泰康人寿保险等另外两家保险公司,购买了相同的险种,总保额已经很高了。”郭小姐继续说道,“我们觉得她的行为非常可疑,很可能存在骗保的嫌疑,就拒绝了她的投保要求,并且提醒她,故意骗保是违法行为,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她听了之后,脸色很难看,没说什么,就生气地离开了我们公司。”

    

    郭小姐的这番话,让民警们心里的推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高华先后四次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总保额高达150多万元,而且投保时行为反常,刻意隐瞒收入情况,还出示财产证明想要办理更高保额的业务,被拒绝后还很生气,这一切,都表明她很可能早就预谋好了骗保,想要通过某种方式,骗取这150多万元的理赔款。

    

    而那个逃走的女司机,越来越有可能就是高华本人。她策划了这起“车祸”,杀害了一个和自己身形、样貌相似的女人,把那个女人伪装成自己,伪造出自己车祸身亡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高额的保险理赔款。而她自己,则假装昏迷,被送到医院后,趁着医护人员不注意,偷偷逃走,躲藏起来,等待风头过去,再和高丽一起,领取理赔款。

    

    高丽的反常举动,也就能解释得通了。她之所以急切地想要火化尸体、出具死亡证明,就是为了销毁证据,避免被民警发现死者不是高华的真相;她之所以偷偷咨询理赔事宜,就是为了尽快拿到理赔款,完成这场骗保阴谋。而且,很可能,高丽从一开始就知道高华的骗保计划,甚至参与其中,帮助高华策划这场阴谋。

    

    就在民警们梳理线索,进一步展开调查的时候,DNA鉴定的结果,终于出来了。这份鉴定报告,彻底揭开了死者的身份谜团,也证实了民警们的推测。

    

    鉴定报告显示,死者的血迹,和红色奥拓车后排座位上的血迹、以及那把带血牵引锤上的血迹,是完全一致的,也就是说,牵引锤上的血,就是死者的血。但让人震惊的是,死者的DNA,和高华父母、高丽的DNA,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这具女尸,根本就不是高华!

    

    除此之外,鉴定报告还显示,红色奥拓车方向盘上的血迹,和高华父母、高丽的DNA,存在血缘关系,也就是说,那个从医院逃走的女司机,很可能就是高华本人!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民警们都松了一口气,心里的谜团,终于解开了。这起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果然是一起蓄意策划的骗保杀人案,死者是一个无辜的替身,而高华,就是这起案件的主谋,她伪造了自己的死亡,想要骗取150多万元的保险理赔款,而高丽,则很可能是她的同伙,帮助她掩盖真相,催促火化尸体、办理理赔。

    

    民警们立刻拿着DNA鉴定报告,找到了高丽。当高丽看到鉴定报告上的结果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之前的嚣张和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高丽颤抖着说道,声音嘶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民警的眼睛,“这……这份鉴定报告是假的!死者就是我姐高华!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高小姐,我们没有搞错,这份DNA鉴定报告,是权威机构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绝对不会出错。”为首的民警沉声说道,语气严肃,“死者的DNA,和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根本就不是高华,而那个从医院逃走的女司机,才是高华本人!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也不要再隐瞒了,如实交代你的罪行吧!你和高华,到底策划了什么?那个死者,到底是谁?”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高丽依旧在狡辩,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颤抖着,“我真的不知道死者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姐在哪里,我以为死者就是我姐,我只是想让她入土为安,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没有!”

    

    民警们早就料到高丽会狡辩,他们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跟她讲道理,给她讲解法律知识,告诉她,故意隐瞒罪行、做伪证,都是违法行为,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只有如实交代,主动认罪悔罪,才能从轻处罚。

    

    可不管民警们怎么劝说,高丽依旧不肯如实交代,始终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死者就是高华,那份鉴定报告是假的。看着高丽顽固不化的样子,民警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把她放回休息室,继续对她进行监视,同时,加大对高华的搜索力度,想要尽快找到高华,找到更多的证据,打破高丽的心理防线。

    

    可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4月1号,双流县公安局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这封匿名信是打印出来的,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信地址,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是说,高华是被人绑架谋杀的,希望警方能够尽快侦破案件,抓住凶手,还高华一个公道,信里还模糊地提到了几个所谓的“嫌疑人”,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民警们看完这封匿名信后,都觉得很可疑。他们已经通过DNA鉴定,确定了死者不是高华,高华本人还活着,而且是这起骗保杀人案的主谋,怎么可能会被绑架谋杀?很明显,这封匿名信,是有人故意写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掩盖真相,让警方以为高华真的被绑架谋杀了,从而放弃对高华的搜索,也让高丽的说法,看起来更可信一些。

    

    “这封匿名信,很可能就是高丽写的。”为首的民警沉声说道,“她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DNA鉴定报告,也知道我们怀疑她和高华串通一气,所以就想出了写匿名信这个办法,故意混淆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高华真的被绑架谋杀了,这样一来,她之前一口咬定死者是高华的说法,就显得更合理,也能拖延时间,给高华争取更多的逃亡机会。”

    

    在场的民警们都点了点头,纷纷赞同这个推测。“那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刻传唤高丽,质问她匿名信的事情?”一名民警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毕竟,高丽的狡猾和顽固,已经让民警们耗费了不少精力,如今找到了匿名信这个突破口,大家都想尽快打破僵局。

    

    为首的民警(大家都习惯叫他王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沉稳和笃定:“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封匿名信是高丽写的,贸然传唤她,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更加警惕,甚至可能会和高华断了联系,到时候我们想要找到高华,就更难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她继续伪装下去吗?”另一名年轻民警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这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地侦查、监视,熬了无数个通宵,就是为了尽快抓住高华,揭开案件的全部真相,给无辜的死者一个公道,可高丽的顽固和高华的隐匿,让案件陷入了停滞。

    

    “当然不能。”王队的语气很坚定,“我们继续对高丽进行24小时跟踪监视,不光要监视她的行踪,还要监听她的所有电话,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只要她和高华有任何联系,我们就一定能抓住线索。另外,派人去调查这封匿名信的来源,查看周边的打印店,问问有没有人见过高丽去打印过类似的信件,同时排查信件的纸张、墨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是!”民警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民警继续留在公安局,梳理之前的所有线索,核对高华的投保记录、樊女士(此时还未确认身份)的相关信息,以及匿名信的细节;另一部分民警,则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对高丽进行跟踪监视,另一组则前往九江镇、温江区周边的打印店,展开排查工作。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民警们几乎没有休息过,日夜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跟踪监视高丽的民警,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跟在高丽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高丽依旧像往常一样,每天按时去超市上班,下班之后就回家,偶尔会去菜市场买些菜,或者去高华父母家看看,言行举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既没有异常的行踪,也没有和陌生人员接触,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偶尔接几个电话,也都是和超市同事、高华父母相关的,语气也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负责排查匿名信来源的民警,也跑遍了周边所有的打印店,询问了每一位打印店老板和员工,可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这封匿名信是用最普通的A4纸打印的,墨水也是最常见的黑色墨水,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而且打印店的人流量很大,老板和员工也记不清,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打印过类似的信件,更记不清打印人的样貌和身份。

    

    一时间,案件又陷入了僵局。民警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情,连续十多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没有任何新的线索,让大家都有些泄气。有几名年轻的民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这封匿名信,会不会真的不是高丽写的?高华,会不会已经逃离了成都,再也找不到了?

    

    王队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放弃。他召集了所有参与案件的民警,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给大家打气:“同志们,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熬了很多通宵,也受了很多委屈,但是我们不能放弃。这起案件,性质非常恶劣,高华残忍杀害无辜女子,伪造车祸骗保,高丽协助她掩盖真相,她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必须抓住她们,还死者一个公道,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高丽现在的平静,很可能只是伪装出来的,她心里一定很慌,也一定会和高华联系,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再细心一点,就一定能找到线索。排查匿名信的工作,也不能放弃,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我们都不能放过。大家再坚持坚持,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王队的话语,铿锵有力,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斗志。

    

    民警们纷纷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跟踪监视的民警,更加细心,哪怕是高丽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异样的眼神,都会记录下来;排查匿名信的民警,扩大了排查范围,不仅排查了打印店,还排查了周边的网吧、照相馆等所有可能有打印设备的地方;留在公安局梳理线索的民警,则重新核对了所有的信息,试图找到之前遗漏的细节。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大家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了。4月21号下午,负责监听高丽电话的民警,突然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号,高丽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这个号码,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是一个临时购买的匿名手机号,没有任何身份登记信息。

    

    民警们立刻集中精神,仔细监听着电话内容。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沙哑,还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隐约能听出,这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喂,丽儿,是我。”

    

    高丽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她连忙走到超市的储物间,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慌乱:“姐?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警察有没有找到你?”

    

    听到这里,监听的民警们都精神一振,心里一阵激动,这个女人,果然是高华!她还活着,而且和高丽一直保持着联系!王队立刻下达命令,让跟踪监视高丽的民警,密切关注高丽的一举一动,一旦她离开超市,就立刻跟上,同时定位这个匿名手机号的位置,争取一举抓获高华。

    

    电话那头的高华,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我没事,警察没有找到我,我现在躲在龙泉驿区的一个出租屋里,很安全。但是我身上的钱快用完了,伤势也还没好,需要钱买药、买吃的,你赶紧给我准备一万块钱,送到龙泉驿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门口,晚上八点,我在那里等你,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被警察发现,否则,我们两个人都完了!”

    

    “好!好!姐,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给你准备钱,晚上八点,我一定准时到,就我一个人,不会被警察发现的,你放心!”高丽连忙答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挂了电话之后,高丽又在储物间里待了几分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慢慢走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上班,但她的眼神,却始终有些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监听结束后,民警们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部署抓捕计划。“高华现在躲在龙泉驿区的一个出租屋里,但具体位置还不确定,不过她和高丽约定,晚上八点在龙泉驿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门口见面,高丽会给她送一万块钱,这是我们抓捕她们的最好机会!”王队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分成两组,一组跟着高丽,她去取钱、送钱,我们就悄悄跟着她,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她和高华见面的时候,再立刻行动,一举抓获她们两个人;另一组,立刻前往龙泉驿区,根据匿名手机号的大致定位,排查周边的废弃工厂,确定她们见面的具体地点,提前埋伏好,做好抓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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