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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残碑觉醒撼中州
    晨光刺破云层,把战场上的焦土照得发亮。

    硝烟还没散干净,林啸天站在高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的目光落在着怕,却累得睡死过去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挪了过来,是小灯笼。

    他提着那盏旧灯笼,一步步走到黑域边缘。

    这灯笼是荒原魂木做的,能稍微挡点黑域的威压,他才敢靠这么近。

    小心翼翼把灯放下,火苗晃了晃,淡橘色的光映着孩子们稚嫩的睡脸,看着特别安稳。

    林啸天盯着那簇光,指尖突然热了,是之前从赤渊带回来的孩童脚链在发烫。

    那些孩子的恐惧、想回家的盼头,顺着脚链往他识海里钻。

    下一秒,识海里的渊底祭坛突然“轰隆”一声,中间倒插的巨剑虚影抖得厉害!

    无数执念跟血似的往上涌,全灌进剑身上那只快成型的竖瞳里。

    这只新竖瞳跟第一只不一样。

    第一只红得发凶,满是要杀人的劲儿;

    这只却冷得刺骨,像能看透人心,知道谁有罪、该怎么罚。

    “咚!”

    远处突然传来闷响,打断了这片刻的静。

    战场另一边,军阵前跪着个瞎眼的老头,是盲炮手。

    之前归墟让他开炮打逆命者,他故意打偏了,这会儿要被砍头。

    两个甲士按着他,他空洞的眼睛对着天,干裂的嘴却咧开笑:“我看不见你们说的天命……但我看得见人心是好是坏。”

    话音刚落,刀光就下来了。

    可就在他脑袋落地的瞬间,焚天戮狱里窜出道黑焰。

    不是林啸天控的,是血焰锻池里存了太多“护着无辜、反抗欺负人的”执念,跟盲炮手的心思对上了,池子里的焰丝自己飞出来,卷着他的魂就往回拉,一下融进锻池里。

    这速度太快,也就几个灵觉灵的人,觉得心里颤了下。

    刚安静没两秒,又传来战象的吼和孩子的哭。

    一头战象受了惊,扬着大蹄子,眼看就要踩着个从马上掉下来的小孩。

    “阿弥陀佛!”

    一声沉佛号响,铁索僧冲了出去。

    他肩上扛的玄铁索,是从镇魔司废墟捡的老物件,索身上刻着模糊的“镇兽符文”,虽说大半失效了,可对付发狂的兽还能撑一会儿。

    而且他常年用铁索练身子,胳膊比普通兵还粗,这会儿把索一甩,缠上战象的腿和身子,铁环直接嵌进肉里,血一下就流出来了。

    战象疼得更疯,使劲挣,铁索僧的骨头都“咯吱”响,脸憋得通红,可手没松。

    他得护住那孩子。他心里的劲儿,化成道银线,顺着地脉往林啸天识海里钻。

    “呃啊!”

    林啸天再也忍不住,“扑通”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个老印。

    他要开“共业共鸣”的最厉害形态!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劲儿往四周散。

    不光是铁索僧的执念,战场上刚没的魂、不服的喊、想护人的心思……成千上万道念头跟百川归海似的,全往渊底祭坛涌。

    巨剑虚影的光亮得吓人,裁决之力涨得从没这么高过!

    焚天戮狱开始往回缩,外面的黑雾慢慢变成黏糊糊的黑水,顺着林啸天的经脉流,流到哪儿,哪儿就又疼又烧,像被撕了再拼起来。

    他知道,时候到了。

    林啸天眼里闪过狠劲,反手拔出背后的断剑,戮仙残剑的碎片。

    剑尖没犹豫,直接刺进胸口的死印里。

    “噗!”

    心口的血喷出来,不是鲜红的,带着点暗金。

    他用血在半空画了个怪符,低吼:“用我的血,开你的瞳!给我醒!”

    “轰隆隆!”

    识海里像炸了天!

    第一只竖瞳先全睁开,红得像血,满是要毁了一切的凶劲儿。

    紧接着,旁边的第二只竖瞳也慢慢开了。

    没半点狂躁,只有种看着所有人的冷,扫过识海里的执念幻影,一道老得像从远古来的金声,直接响在他魂里:

    “罪……该杀。”

    就在这时,远处昏迷的凌霜月,睫毛轻轻颤了下。

    林啸天散出去的裁决之力拂过她,她眉心的守门人印记突然烫起来。

    这印记本就是执刃者留下的钥匙,跟裁决之力是同根的,这会儿被劲儿激活,她识海里的那扇老门,慢慢开了道缝。

    门后没有神佛,只有无边的荒地,无数骨头堆成山,每根骨头手里都攥着断剑。

    那些人的名字早被忘了,只剩堆骨头。

    凌霜月没醒,却轻轻开口,像说梦话:“原来……门后没有救我们的……我们才是被忘了的历史……执刃者的……骨头啊……”

    这话刚落,林啸天“唰”地睁眼!

    左眼红得像血,满是杀劲;

    右眼金得发亮,透着审判的冷。

    他识海里,那柄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戮仙残剑,剑格上的两只竖瞳全醒了,一红一金,凶得让人魂都颤。

    双瞳裁决,终于来了!

    “轰!咔咔咔!”

    整个中州突然晃得厉害!

    到处的三百个老剑冢,不管是哪个门派的,不管供得多好,全“哗啦”塌了!

    埋在里面的剑发出哭似的响,剑气冲上天,又一下没了。

    那些刻着“天命”的碑,表面突然爬满裂纹,殷红的血珠从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也就在这天地变色的瞬间,老远老远的天边,飘着上古青铜巨舟碎块的地方,一支望不到头的舰队从黑影里钻出来。

    船身黑沉沉的,看着就不是凡间的东西,透着股没人味的冷。

    最前面的大船船头,四个冷森森的字在暗光里显出来:

    “清源?肃正”。

    新的黑影已经压过来了。

    林啸天睁着双瞳,目光穿透老远,好像也感觉到了那股来自天边的、冷得像要杀了所有人的注视。

    时代的轮子,在血和火里,往没人知道的深渊里,“轰隆”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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