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划破天穹,留下一道淡青尾迹。
林芸盘坐舟首,膝上横着流云弓。离开天风郡已三日,下方山川从北境的荒凉逐渐转为葱郁。她没有直接返回青云门,云舟偏向西方——石村的方向。
体内金丹缓缓旋转,淡金色泽中灰白情丝缠绕,灵力浑厚圆融,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一层薄膜。
前方出现连绵山脉轮廓,黑风山脉就在眼前。
云舟降低高度,贴着林间树梢飞行。情欲道体自然感应着山林中妖兽散发的暴戾、恐惧等驳杂意念,丝丝缕缕被汲取。这些能量稀薄,聊胜于无。
正飞行间,侧方山林中突然传来打斗声与怒喝。
林芸神识扫去。三里外一处山谷,五名修士正围着一头金毛妖猿激斗。那妖猿身高两丈,肌肉虬结,气息相当于金丹初期,双臂挥舞间带起风雷之声,将周围树木扫得断裂横飞。
五名修士四男一女,修为最高的是个持剑老者,金丹初期,剑法老辣但灵力已显枯竭。另外四人都是筑基期,两个中期两个后期,配合颇为生疏,此刻已险象环生。那女修肩头染血,脸色苍白。
五人服饰各异,像是临时凑起的散修队伍。
“刘老!这畜生皮太厚了!”一名筑基后期刀修狼狈躲开妖猿一掌,喊道。
持剑老者咬牙:“再撑片刻!它腹下旧伤快崩开了!”
妖猿似乎听懂了人言,怒吼一声,双掌猛捶胸膛,周身金毛根根倒竖,气息再涨三分!它放弃防御,任由老者一剑刺中肩头,巨掌直拍向那受伤女修!
女修骇然后退,脚下却被树根绊住。
眼看就要丧命掌下——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入妖猿右眼!
妖猿吃痛,狂吼着收回手掌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涌出。
五名修士一愣,齐齐看向箭矢来处。
林芸脚踏流云绫,自云舟飘落,停在十丈外树梢上。她手中流云弓弓弦微颤。
“多谢道友相救!”持剑老者反应过来,连忙拱手。
妖猿独眼赤红,锁定林芸,舍弃其他人,四肢着地猛冲过来!地面震动,树木摧折。
林芸神色未变,流云弓再张。这次她眼中幽光微闪,引动一丝“暴怒”碎片,混合情欲冲击,模拟出“那五名修士正在嘲笑它被一箭伤眼”的意念,狠狠灌入妖猿识海。
妖猿前冲之势猛地一滞,独眼转向那五名修士,发出震天咆哮,竟转身扑了回去!
“它疯了!快散开!”持剑老者大惊。
五人手忙脚乱躲避。妖猿完全放弃防御,只攻不守,那持剑老者抓住机会,一剑刺入它腹下旧伤,深入半尺!
妖猿惨嚎,动作一慢。
林芸第三箭射出,从它左耳贯入,箭尖带着“寂灭”真意。
妖猿身躯僵住,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身躯倒下,溅起尘土。
战斗结束。
五名修士喘息着,看向林芸的目光充满感激与敬畏。持剑老者上前:“老夫刘青山,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不知……”
“路过。”林芸打断他,目光落在妖猿尸体上,“妖丹归我,其余你们自取。”
刘青山连忙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林芸凌空一抓,妖猿头颅裂开,一枚拳头大小、泛着金光的妖丹飞出,落入她手中。金丹初期妖丹,蕴含的妖兽凶戾意念精纯,可炼化吸收,也能用来布阵或炼丹。
她收起妖丹,不再多言,转身踏云绫离去。
身后传来刘青山等人的道谢声。
情欲道体将五人逸散的“感激”、“敬畏”以及妖猿临死的“暴戾”与“不甘”丝丝汲取。量不大,但品质尚可。
云舟继续西行。
半日后,前方山势渐缓,出现村落轮廓。石村到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林芸在村外落下云舟,步行入村。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童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个大点的孩子认出来,转身往村里跑:“阿芸姐姐回来了!阿芸姐姐回来了!”
很快,村里人闻声出来。他/她们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讶与善意。
“阿芸?”一个浑厚声音响起。
石虎从人群后走来。他比一年前更壮实了,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褂,露出的臂膀肌肉线条分明,气息沉凝如山。林芸情欲道体感知下,他体内气血旺盛如烘炉,肉身强度已堪比金丹修士。
石虎走到近前,咧嘴笑了:“你……更好看了。”他眼中闪过“欣喜”,还有一丝深藏的、被努力压制的“悸动”。
“石虎哥。”林芸微微点头。
“走,去见阿公!念恩那丫头前几日还念叨你!”石虎引着她往村里走,路上不断有村民打招呼。
阿公的小院还是老样子。推开院门,阿公正坐在石凳上编竹筐,林念恩蹲在一旁帮忙递竹条。听到动静,两人抬头。
“姐姐!”林念恩眼睛一亮,放下竹条小跑过来。她已出落成婷婷少女,穿着浅绿衣裙,气息纯净,修为赫然到了筑基初期,而且根基扎实。
林念恩跑到林芸面前,想抱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拉住她的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阿公放下竹筐,笑眯眯道:“回来就好。坐。”
林芸在石凳坐下。石虎去屋里端茶水,林念恩挨着她坐,叽叽喳喳说着这一年多的变化——她跟阿公学医,帮村民治病,偶尔也进山采药;石虎哥练功很拼命,现在能一拳打死大野猪;村里去年新添了七个娃娃……
情欲道体自然感应着三人情绪。石虎是“踏实可靠”中混杂着“克制的情愫”,林念恩是纯粹的“孺慕”与“喜悦”,阿公则是“欣慰”。
林芸取出一瓶“凝元丹”递给林念恩:“筑基期可用,稳固修为。”
又取出一对“虎魄护腕”给石虎:“体修法器,注入气血可激发防护。”
最后给阿公的是一盒“延寿茶”:“温养气血。”
三人没有推辞,一一收下。石虎戴上护腕试了试,咧嘴笑:“好东西!”
阿公沏了茶,四人围着石桌说话。多是林念恩和石虎在说,林芸偶尔应一句。说到青云门,林念恩好奇问青云门是什么样子,石虎则更关心她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危险。
“都还好。”林芸简单带过。
阿公慢慢品着茶,忽然道:“你气息圆融,快突破了吧。”
林芸点头。
“村里后山那处瀑布水潭,灵气尚可,也无人打扰。”阿公道,“若需要,可去那里。”
“多谢阿公。”
次日清晨,她跟石虎说了声,便往后山去。
瀑布水潭僻静。瀑布从十丈高崖落下,水声轰鸣,潭水清澈。潭边有块平坦巨石,正适合打坐。
林芸在巨石上布下隐匿阵法,盘膝坐下。取出几瓶丹药放在手边,又握了一枚中品灵石在掌心。
她先运转《红尘劫》功法,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体内金丹急转,灵力奔腾。随后服下一枚“破障丹”。
药力化开,冲击金丹壁垒。
一次,两次……
“咔嚓!”
磅礴的力量自丹田涌出!金丹膨胀一圈,表面情丝纹路更加繁复清晰,旋转速度倍增!
金丹后期,水到渠成。
灵力品质提升,神识范围扩张。她稳固着境界,情欲道体也随之雀跃,对周围情绪的感知愈发敏锐清晰。
待境界彻底稳固,已是三日后。
林芸撤去阵法,起身。金丹后期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比中期浑厚近倍。她尝试引动“寂灭”印记,指间灰白死气更加凝实,消散速度也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