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九月,热得狗都懒得叫。
丰田中心训练馆里,空调呼呼吹着冷气,但阿泰斯特还是满头大汗——不是因为训练,是因为紧张。
“头儿,你说小雯今天会不会来?”他凑到沐阳身边,小声问。
沐阳正在拉伸,头也没抬:“她不是每天都来吗?”
阿泰斯特挠挠头:“对,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准备……”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求婚。”
沐阳动作一顿,扭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阿泰斯特拍拍胸脯:“当然!我连戒指都买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钻戒——钻石大得像鸽子蛋,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沐阳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钱?”
阿泰斯特得意地笑:“三十万。我去年季后赛奖金。”
沐阳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吗?”
阿泰斯特愣住了:“款式?钻戒不都一样吗?”
沐阳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诺阿啃着鸡爪凑过来,看了一眼戒指,然后说:“太闪了,像灯泡。”
阿泰斯特瞪他:“你懂个屁!这叫浪漫!”
诺阿摇摇头:“浪漫我不懂,但鸡爪我懂。你这戒指,不能啃。”
阿泰斯特噎住。
巴蒂尔从旁边走过,幽幽道:“钻戒不能啃,但可以换很多鸡爪。”
阿泰斯特急了:“你们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众人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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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训练结束。
阿泰斯特冲进更衣室,以最快速度洗完澡,换上最帅的衣服——一件花衬衫,一条白裤子,一双白皮鞋,头上还喷了半瓶发胶。
“怎么样?”他转了一圈,问。
沐阳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像要去夏威夷度假。”
阿泰斯特乐了:“对!就是度假风!”
诺阿啃着鸡爪,头也不抬:“像卖保险的。”
阿泰斯特瞪他:“你闭嘴!”
巴蒂尔在旁边补充:“像卖保险的要去夏威夷度假。”
阿泰斯特:“……”
洛瑞和蒂格笑得直拍大腿。
沐阳也笑了:“行了,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
阿泰斯特深吸一口气,握紧戒指盒,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更衣室。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头儿,你陪我一起去。”
沐阳愣了一下:“我?我去干嘛?”
阿泰斯特可怜巴巴地说:“我紧张。你在旁边,我心里有底。”
沐阳哭笑不得:“求婚我能陪着?”
阿泰斯特点头:“你就站远点,给我壮胆。”
沐阳想了想,叹了口气:“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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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市中心,一家高档法国餐厅。
阿泰斯特订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玫瑰花和蜡烛。
小雯到的时候,看到沐阳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愣了一下。
“罗恩,那是……”
阿泰斯特挠头:“那是头儿。他……他正好也来吃饭。”
小雯看着他,笑了:“你确定?”
阿泰斯特脸红了:“好吧,我叫他来壮胆的。”
小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真可爱。”
阿泰斯特挠头:“可爱?我是猛男。”
小雯点点头:“猛男,很可爱。”
两人坐下,开始点菜。
沐阳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水,假装看手机,实则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菜一道道上,酒一杯杯喝。
阿泰斯特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牛排切了半天没切开。
小雯看着他,笑着说:“别紧张。”
阿泰斯特深吸一口气:“我没紧张!”
然后他一用力,牛排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隔壁桌一位女士的包里。
那位女士尖叫起来。
沐阳捂脸。
阿泰斯特赶紧站起来道歉,帮人家把牛排从包里拿出来,赔了五百块干洗费。
回来坐下,脸都红到耳根了。
小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罗恩,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泰斯特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戒指盒,单膝跪地。
“小雯,我……我喜欢你。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每天醒来想看到你,睡觉前也想听到你的声音。我以前干过很多傻事,但以后,我想和你一起变好。”
餐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小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阿泰斯特打开戒指盒,那颗鸽子蛋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你先起来。”
阿泰斯特愣住了:“你先答应我。”
小雯说:“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阿泰斯特的心沉了下去。
但小雯接着说:“不过,我愿意试试。”
阿泰斯特眼睛亮了:“试试?试什么?”
小雯笑了:“试恋爱啊。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一把抱住她。
“好!试试!试多久都行!”
餐厅里响起掌声。
沐阳坐在角落,笑了。
这傻小子,总算没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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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沐阳回到家。
林薇薇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阿泰斯特求婚成功了?”她问。
沐阳笑了:“算成功一半吧。人家说先试试。”
林薇薇也笑了:“那姑娘聪明。”
沐阳点点头,坐到沙发上。
林薇薇靠过来:“听证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沐阳沉默了两秒,说:“莎拉已经拟好材料了。下周一飞华盛顿。”
林薇薇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沐阳看着她,心里一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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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丰田中心训练馆。
沐阳正在进行投篮训练,阿泰斯特在旁边给他喂球。
“头儿,听说你要去华盛顿?”阿泰斯特问。
沐阳投出一个三分,空心入网:“嗯。”
阿泰斯特皱眉:“那个什么CFIUS,很麻烦吗?”
沐阳说:“有点。”
阿泰斯特想了想,突然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沐阳看着他:“你去干嘛?”
阿泰斯特挺起胸膛:“我给你当保镖!谁敢欺负你,我揍他!”
沐阳笑了:“那是听证会,不能揍人。”
阿泰斯特挠头:“那我干嘛?”
沐阳说:“你留在休斯顿,帮我看着球队。”
阿泰斯特点点头:“行。我看着。”
诺阿在旁边啃着鸡爪,突然说:“我也去。”
沐阳看着他:“你也去?”
诺阿举起鸡爪:“我给你带鸡爪。听证会上饿了可以啃。”
沐阳哭笑不得:“听证会不让吃东西。”
诺阿皱眉:“这么严格?”
巴蒂尔走过,幽幽道:“听证会不是野餐。”
诺阿叹了口气:“那算了。”
洛瑞在旁边问:“头儿,那个听证会,危险吗?”
沐阳想了想:“不一定。”
蒂格说:“我听说那种听证会,会有很多人盯着你,问各种刁钻的问题。”
沐阳点点头:“对。”
洛瑞握拳:“那你一定要怼回去!”
沐阳笑了:“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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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阳接到莎拉的电话。
“老板,有情况。”她的声音很严肃。
沐阳走到角落:“说。”
莎拉说:“我刚收到消息,安舒茨那边的人在华盛顿活动,见了几个CFIUS的委员。”
沐阳皱眉:“打听到什么了?”
莎拉说:“他们想推动一个动议——以‘国家安全’为由,要求你减持火箭队股份到5%以下。”
沐阳倒吸一口凉气。
莎拉继续说:“如果动议通过,你最多只能保留5%股份,而且要剥离投票权。到时候,你对火箭队的控制权就没了。”
沐阳沉默了三秒,然后问:“有办法吗?”
莎拉说:“有。听证会上,你要证明两件事:第一,你的资金来源合法;第二,你没有受任何外国政府或势力控制。”
沐阳说:“第一点没问题。比特币投资虽然争议大,但合法。第二点……”
莎拉说:“第二点比较麻烦。他们会拿你的中国背景说事。”
沐阳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的训练场,陷入沉思。
安舒茨果然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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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沐阳给戴尔打电话。
戴尔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安舒茨这是要赶尽杀绝。”
沐阳说:“我知道。”
戴尔问:“你有什么想法?”
沐阳说:“听证会上,我会证明自己清白。但光靠这个,可能不够。”
戴尔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沐阳说:“你在华盛顿有人。帮我查查,哪些委员是安舒茨的人,哪些是可以争取的。”
戴尔说:“好。我让助理去办。”
沐阳说:“谢谢。”
戴尔笑了:“谢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你倒了对我也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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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芝加哥,诺阿的农场。
诺阿蹲在鸡舍前,面前摆着七颗蛋。
三颗是“冠军一号”下的,三颗是“冠军二号”下的,一颗是“冠军三号”下的——它终于下蛋了!
诺阿激动得手都在抖:“都下了!都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收起来,装进一个盒子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球队群。
“诺阿:兄弟们!七颗蛋!总冠军的鸡下的七颗蛋!”
“阿泰斯特:牛逼!能吃不?”
“诺阿:废话!当然能!”
“洛瑞:寄几个来多伦多。”
“诺阿:自己来拿。”
“蒂格:太远了,不去了。”
“巴蒂尔: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蛋?”
“诺阿:吃啊!”
“巴蒂尔:你一个人吃七个?”
“诺阿:……也对,太多了。”
“诺阿:要不大家分分?”
“阿泰斯特:我要一个!”
“洛瑞:我也要一个!”
“蒂格:我也要!”
“巴蒂尔:我不用,你们分。”
“诺阿:行!下次聚会我带去!”
沐阳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
这群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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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沐阳的公寓。
深夜,他坐在书房里,翻看莎拉发来的听证会材料。
林薇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别太晚了。”她说。
沐阳抬起头,看着她,突然问:“薇薇,你说,我做错了吗?”
林薇薇愣了一下:“什么?”
沐阳说:“收购火箭队。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林薇薇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觉得呢?”
沐阳想了想:“我不后悔。”
林薇薇笑了:“那不就行了。”
她坐到他对面,握住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她说。
沐阳心里一暖:“我知道。”
林薇薇说:“沐辰也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沐阳点点头,把她拉进怀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但他心里,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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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馆。
阿泰斯特一进门就喊:“头儿!昨晚小雯给我发消息了!”
沐阳正在热身,头也没抬:“说什么?”
阿泰斯特凑过来,一脸得意:“她说,昨晚梦到我了。”
沐阳笑了:“然后呢?”
阿泰斯特挠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这一句。”
诺阿在旁边啃着鸡爪,幽幽道:“一句就够了。她梦到你,说明心里有你。”
阿泰斯特眼睛亮了:“真的?”
诺阿点头:“真的。我研究过心理学。”
巴蒂尔走过,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研究过心理学?”
诺阿说:“昨天。网上看的。”
巴蒂尔:“……”
阿泰斯特乐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信了!”
他跳起来,对着空气挥拳:“她心里有我!有我!”
众人看着他,像看傻子。
但傻子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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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沐阳先生,我是马克·塔图姆。”
沐阳心里一动:“塔图姆先生,您好。”
塔图姆的声音很平静:“听说你下周要来华盛顿?”
沐阳说:“对,CFIUS听证会。”
塔图姆说:“我知道。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听证会上,会有一个人质问你。”
沐阳问:“谁?”
塔图姆说:“参议院商务委员会的顾问,一个叫詹姆斯·里德的人。他是安舒茨的人,会拿你的中国背景做文章。”
沐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您告诉我。”
塔图姆说:“不客气。我说过,我中立。但我不喜欢安舒茨那种玩法。”
沐阳说:“我明白了。”
塔图姆说:“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沐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詹姆斯·里德。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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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沐阳和莎拉视频通话。
“詹姆斯·里德?”莎拉皱眉,“我认识他。他是出了名的反华派。之前在国会搞过好几次关于中国投资的听证会,每次都把中国人说得像间谍。”
沐阳问:“有办法对付他吗?”
莎拉想了想:“有。他有个弱点——他儿子在加州开公司,和中国有生意往来。”
沐阳眼睛一亮:“证据?”
莎拉说:“有。他儿子公司30%的股份是中方投资的。他嘴上反华,身体很诚实。”
沐阳笑了:“那就好。”
莎拉说:“听证会上,如果他逼得太紧,我就把这个抖出来。他敢说中国背景有问题,就先解释解释自己家的事。”
沐阳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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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诺阿的农场。
诺阿坐在鸡舍前,手里捧着一颗蛋。
他盯着蛋看了很久,然后自言自语:“冠军一号,你下的蛋,我明天带去休斯顿。给头儿补身体。他要去打仗了。”
母鸡咯咯叫了两声,好像听懂了。
诺阿点点头:“你也同意,对吧?”
另一只母鸡啄了他一下。
诺阿挠头:“冠军二号,你别吃醋。你下的蛋我也带。”
冠军三号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诺阿愣了一下:“你……也想被带去?”
冠军三号咯咯叫。
诺阿笑了:“好,带你们都去!”
他站起来,对着鸡舍喊:“明天,咱们去休斯顿!”
三只母鸡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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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沐阳的公寓。
深夜,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林薇薇在旁边,呼吸均匀。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星空,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2007年,他还只是个饮水机管理员。
四年过去了,他有了总冠军,有了家庭,有了商业帝国。
但现在,他又要面对新的战斗。
听证会,只是第一关。
后面,还有更多挑战。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有家人,有信念。
窗外,星星一闪一闪。
他笑了。
来吧,詹姆斯·里德。
来吧,安舒茨。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