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的调查通知，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休斯顿平静的夏天。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火箭队训练馆外就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门，每个进出的人都被堵着问同样的问题：“沐阳真的在收购火箭时违规操作了吗？”“FBI会逮捕他吗？”

    

    沐阳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上自己的照片被循环播放，旁边配着耸人听闻的标题：“华人球星涉嫌洗钱，FBI介入调查”。

    

    沐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对电视上的爸爸毫无兴趣。林薇薇坐在沐阳旁边，握着他的手。

    

    “别担心。”她说，“假的真不了。”

    

    “我不担心。”沐阳笑了，“就是觉得好笑。这帮人为了搞我，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门铃响了。

    

    莎拉、李明、亨德森律师三个人站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厚厚的文件袋。

    

    “FBI那边来消息了。”莎拉进门就说，“后天上午九点，休斯顿联邦调查局办公室，需要你亲自去接受问询。”

    

    沐阳点点头：“行。”

    

    “不是‘行’的问题。”亨德森严肃道，“这是正式的问询，会有录音，会有笔录。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演练。”

    

    沐阳看着他：“演练什么？”

    

    “演练怎么回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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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沐阳被亨德森按在家里进行了魔鬼式的问询模拟。

    

    “你2007年成立MZ Capital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NBA合同工资、代言费、还有一部分借款。”

    

    “借款？向谁借的？”

    

    “向父母借的，有转账记录和借条。”

    

    “2009年收购火箭队时，你的资金中有多少来自MZ Capital？”

    

    “大概三千万美元。其余的是银行贷款和投资人出资。”

    

    “投资人都有谁？”

    

    “李泽楷、姚明，还有几个美国的基金。”

    

    “这些基金的名字还记得吗？”

    

    “记得，有……”

    

    亨德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得沐阳头皮发麻。

    

    阿泰斯特和诺阿不知道从哪听说沐阳在接受“审讯式训练”，非要跑来围观。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诺阿带来的红烧鸡爪，一边看沐阳被亨德森狂轰滥炸。

    

    “头儿好惨。”阿泰斯特小声说。

    

    “是挺惨。”诺阿附和，“比打加时赛还累。”

    

    “你打过加时赛吗？”

    

    “没有，但我看你们打过。”

    

    “那你说什么？”

    

    “我共情啊！”

    

    巴蒂尔也来了，他坐在角落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

    

    洛瑞和蒂格在后面用手机录像，说是要留着当“黑历史”。

    

    沐阳被问得口干舌燥，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回去？我这儿接受问询训练，你们当看电影呢？”

    

    “我们是来支持你的！”阿泰斯特理直气壮，“我们是你的后盾！”

    

    “后盾就是在我被问得想死的时候吃鸡爪？”

    

    诺阿递过来一只：“你要不要？”

    

    沐阳看着那只油光光的鸡爪，沉默了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是吧！我就说这家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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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休斯顿联邦调查局办公室。

    

    沐阳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右手无名指的护具已经拆了，但还有些微微发肿。莎拉和亨德森一左一右陪着他，三人走进那栋灰色的大楼。

    

    问询室里，两位FBI探员已经在等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光头，眼神锐利；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拉丁裔女性，戴着眼镜，面前放着一台录音设备。

    

    “沐阳先生，请坐。”光头探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是探员约翰逊，这位是探员马丁内斯。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沐阳坐下，点点头：“应该的。”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告知你：本次问询全程录音，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随时要求律师在场。你明白吗？”

    

    “明白。”

    

    “好。”约翰逊翻开面前的文件，“沐阳先生，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指控你在2009年收购休斯顿火箭队的过程中，存在‘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金’、‘涉嫌洗钱’以及‘规避外汇管制’的行为。你能对此做出解释吗？”

    

    沐阳看了一眼亨德森，亨德森微微点头。

    

    “可以。”沐阳说，“首先，我的MZ Capital是一家合法注册的离岸家族办公室，所有资金往来都有完整的记录，并且每年都向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提交合规报告。这些文件，我的律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供。”

    

    他顿了顿，继续说：“其次，收购火箭队的资金，主要来源于三部分：银行贷款、合法投资人的出资，以及我个人的收入。所有资金的流向，都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律师见证的合同。所谓的‘洗钱’和‘规避外汇管制’，完全是捏造。”

    

    马丁内斯探员推了推眼镜：“那你怎么解释这份文件？”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沐阳面前。

    

    沐阳低头一看，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显示：2009年3月15日，MZ Capital向一个开曼群岛的账户转账500万美元，备注栏写着“咨询费”。

    

    “这笔转账是怎么回事？”约翰逊问。

    

    沐阳皱眉：“我需要核实一下。MZ Capital每年有几百笔交易，我不可能记住每一笔。”

    

    亨德森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说：“探员先生，这份文件没有银行的官方印章，也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编号。请问你们是从哪里获得的？”

    

    马丁内斯和约翰逊交换了一个眼神。

    

    “匿名举报人提供的。”约翰逊说。

    

    “那你们核实过它的真实性吗？”

    

    “正在核实。”

    

    亨德森笑了：“正在核实？也就是说，你们拿着一份未经核实、来源不明的文件，就对我的当事人发起正式调查？”

    

    约翰逊的脸色有些难看。

    

    沐阳开口了：“探员先生，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有人举报，你们就必须调查。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笔转账，如果确实存在，也一定是合法的。MZ Capital的所有交易，都有完整的合同和记录。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团队可以在一周内提供所有相关文件。”

    

    马丁内斯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沐阳站起身，“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但我希望你们也能配合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这些虚假举报。这个人不仅想害我，也在浪费你们的时间和纳税人的钱。”

    

    约翰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会查的。”

    

    走出FBI大楼，沐阳长出一口气。

    

    莎拉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沐阳说，“他们手里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那个转账记录呢？”

    

    “假的。”亨德森说，“我看了，格式不对，银行代码也不对。是拙劣的伪造。”

    

    沐阳冷笑：“萧华的人，就这水平？”

    

    “别大意。”莎拉说，“他们能伪造一份，就能伪造第二份。而且，这次调查只是个开始。”

    

    沐阳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窗外，阳光刺眼。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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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沐阳接到了马克·库班的电话。

    

    “Sunny，听说你去FBI喝茶了？”库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是喝茶，是问询。”沐阳说。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茶是喝的，问询是被问的。”

    

    库班笑了：“行行行，你嘴硬。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戴尔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协议。姚明那边呢？”

    

    “他明天到休斯顿。”

    

    “好。签完协议，我们一起开发布会。让那帮人看看，你身后站的是谁。”

    

    沐阳心里一暖：“谢了，马克。”

    

    “客气什么。对了，罗恩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他？天天跟诺阿一起啃鸡爪。”

    

    “鸡爪？什么东西？”

    

    “中国美食。等你来休斯顿，我请你吃。”

    

    “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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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休斯顿国际机场。

    

    姚明走出到达口的时候，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姚明！你来休斯顿是为了支持沐阳吗？”

    

    “你和沐阳的收购联盟是真的吗？”

    

    “你对FBI调查怎么看？”

    

    姚明停下脚步，看着那群记者，平静地说：“我来休斯顿，是看望老朋友。至于FBI调查，我相信法律会还沐阳清白。其他的，无可奉告。”

    

    说完，他挤开人群，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里，沐阳已经在等着了。

    

    “姚哥。”他伸出手。

    

    姚明握住他的手，看了一眼他右手的无名指：“手好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姚明坐下，“FBI那边怎么样？”

    

    沐阳简单说了一下问询的情况。姚明听完，点点头：“伪造的文件？这招太低级了。”

    

    “低级归低级，但恶心人。”沐阳说，“不过，今天不说这个。戴尔和库班在酒店等着，我们先把协议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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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会议室里，马克·库班和迈克尔·戴尔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四份文件，每一份都厚得像一本字典。

    

    戴尔站起身，跟姚明握手：“姚，久仰大名。”

    

    “戴尔先生，幸会。”姚明说。

    

    库班在旁边插嘴：“别那么正式，叫名字就行。我们以后是一家人。”

    

    四人坐下，律师开始逐条解读协议。

    

    戴尔出资2亿美元，收购火箭队10%的股份，同时签署“表决权委托协议”，将投票权全权委托给沐阳。

    

    库班出资1亿美元，收购5%的股份，同样签署表决权委托协议。

    

    姚明出资5000万美元，收购5%的股份，不签署委托协议——因为他是现役球员，按照新规则，他可以持有5%的股份，但不能参与球队运营。但作为盟友，他在董事会里会支持沐阳。

    

    协议签完，四人举起香槟。

    

    “欢迎加入火箭队。”沐阳说。

    

    “应该说，欢迎加入德州联盟。”库班笑着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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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发布会定在第二天上午。

    

    消息一出，媒体炸了锅。

    

    “戴尔和库班入股火箭？姚明也成为股东？”

    

    “沐阳这是要干什么？组建复仇者联盟？”

    

    “德州本土资本联手华人球星，这是在对抗联盟？”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

    

    沐阳、姚明、库班、戴尔四人坐在台上，面对上百个镜头。

    

    库班第一个开口：“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简单说几句——我和迈克尔·戴尔，以个人名义收购了火箭队的一部分股份。为什么？因为我们看好火箭队的未来，看好沐阳的 leadership，也看好姚明加入管理层之后的发展前景。”

    

    戴尔接过话：“德州是商业的热土，火箭队是德州的骄傲。作为德州人，支持自己的球队，天经地义。”

    

    姚明说：“我是球员，也是投资人。火箭队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我希望能在退役后，继续为这支球队贡献力量。”

    

    沐阳最后说：“我知道最近有一些关于我的传闻，有一些调查。但我相信，假的真不了。今天，戴尔先生、库班先生、姚明先生的加入，证明了一件事——火箭队，是大家的火箭队。我们会一起，让这支球队变得更好。”

    

    记者们举手如林。

    

    “沐阳，这次股权结构调整之后，你的持股比例是多少？”

    

    “我个人的持股比例降到15%左右。加上委托投票权，我依然拥有球队的控制权。”

    

    “联盟会批准吗？”

    

    “我们已经提交了申请。我相信，合规的操作，联盟没有理由拒绝。”

    

    “FBI的调查还在继续，你怎么看？”

    

    沐阳笑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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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风向开始转变。

    

    之前那些“沐阳涉嫌洗钱”的新闻，被“德州资本联手支持火箭”的报道盖过。戴尔和库班的加入，给沐阳提供了强有力的背书——两个美国本土的亿万富翁，一个德州首富，一个小牛队老板，他们愿意跟沐阳站在一起，说明沐阳没问题。

    

    但暗处的獠牙，并没有收回。

    

    当晚，莎拉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明显经过变声处理：

    

    “告诉沐阳，萧华手里还有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真的。”

    

    说完，电话挂断。

    

    莎拉立刻打给沐阳。

    

    沐阳听完，沉默了几秒。

    

    “真的文件？什么文件？”

    

    “不知道。但这个人既然打电话来，说明不是空穴来风。”

    

    沐阳深吸一口气：“查。看看萧华到底还藏了什么。”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德州联盟成立了，FBI问询通过了，但风暴，似乎还没结束。

    

    那暗处的獠牙，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