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贵?’你咋不说你这菜用的全是进口松露、现捞海胆?光是腌制就得三天三夜,成本早翻倍了!这价都算良心好伐!”
要她说,老板这手艺,随便炒盘青菜都能卖两千,照样有人排队跪着买。
好吃到骨子里的东西,谁管你多少钱?
真香警告,谁扛得住啊~
庞日峰正对付一锅棒棒鸡。
嫩公鸡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鸡腿鸡翅都扎得跟粽子一样。
肉厚的地方还用竹签戳了几个小洞,汤水好往里钻。
小火慢煨,咕嘟咕嘟冒泡,香气能顺着地板缝爬到马路对面。
这还不算完。
鸡煮好了,得用特制的木棒,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
“啪、啪、啪。”
不是打鸡,是拍松肉。
拍得肉纤维都松了,才能切条、入味、上盘。
这道菜叫“棒棒鸡”,还真得靠“棒”来立名。
“哈哈哈,笑死我了!”陈芊芊趴在桌边看傻眼,“这哪是做饭,这是和尚打木鱼啊!庞哥你这手劲儿,练过吧?”
庞日峰头都不抬:“别吵,正上味儿呢。”
“你俩滚出去玩儿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苏伟直接挥手赶人,一脸“你们这群小年轻真没救了”的表情。
结果方瑾言抄起茶杯就追着他满厨房跑。
庞日峰乐得嘴角都扬了,眼瞅着苏伟被追得满地乱窜。
刚推门进来的安飞白,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连脸都没露。
……
“老李,我那公众号真不用弄了吧?感觉也没人看,纯浪费钱。”
傍晚,李坤拎着公文包推门进好友公司,顺口一提今晚的饭局,生怕他临阵脱逃。
一进门,就听见这话。
俩人认识二十年,还能不知道他?
嘴上说不要,心里馋得慌。
“别啊,现在哪家公司没个号?你那行业,没号就是没存在感。”李坤挠头,一时想不出啥具体好处,索性含糊带过,“今晚,让专业人士跟你细说。”
“你跟那科技公司老总……有交情?”老汪斜眼看他。
不然为啥非拽着他去吃顿饭?
上周这家伙突然跑来说,认识一个做数字营销的老板,能给他搭个公众号,说“你没公众号,客户怎么信你?”
老汪当时想:行吧,不贵,蹭个热点也行。
可这人热心得反常,催着催着还自掏腰包订位子。
现在老汪越想越不对劲——
这人,是不是欠了人家钱,拿他当人情还债呢?
李坤被盯得头皮发麻,终于扛不住了,一拍大腿:“行行行,我说实话!我就是馋一家饭店的菜,排不上队!季铭是那家店的铁会员,我就是想搭个顺风车,蹭顿饭!”
老汪:……???
你这理由,还不如编个故事!
什么店,能火到连会员制都拦不住普通人?
还“馋”?你当是小时候偷吃糖呢?
“真话!你今晚去了就知道!”李坤一把拉住他,“我上回吃了一次,回去想了一周,做梦都闻见那味儿!现在再想吃,卡都刷不动了,排队能排到明年!”
老汪半信半疑,但架不住李坤死拉硬拽,最后还是被拖到了“高峰食味”。
到的时候,季铭已经在包厢坐着,助理候在门口,看见他们来了,立刻迎上前。
“李总、汪总,晚上好,我带你们进去。”
那人熟悉得像自己家厨房,根本不用服务员领,径直往里走。
季铭正低头看菜单,像在解数学题。
见人到,立马起身,握手、寒暄、笑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老板,然后——
直接点菜。
这哪是饭局?这是团购秒杀现场!
老汪一脸懵。
他助理机灵,立马掏出手机扫二维码,偷偷塞到他面前:“老板,您看!全是新菜!”
“甭纠结了!”季铭一锤定音,“每道都点一份,吃不完全打包,错过这周,等明年吧!”
李坤立马点头如捣蒜:“同意!”
点完才想起来——咦?边上还站着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老汪。
老汪:……
你们俩关系铁得我都快成电灯泡了,还骗我说“就是吃饭”?
他嘴角抽了抽,强撑笑容:“没事,我不挑食,啥都行。”
“对对对!老板吃啥都OK!”助理秒接梗。
老汪:……我谢谢你啊。
他脸上的笑,快裂成二维码了。
扭头瞅了眼自己助理,默默把脸转过去,眼不见为净。
场面一度安静如死。
李坤赶紧救场:“来来来,介绍下——这位是科技圈的季铭季总,这位是我老哥汪总,公司做硬件的。”
简单交代完,他立刻缩进角落,专心研究菜单。
听说这店每周一换菜单。
上周的他没赶上,这周的,绝不能错。
“桂花糯米藕。”
“棒棒鸡。”
“柠檬鸡爪。”
“醋渍樱桃萝卜。”
四道凉菜刚摆上桌,老汪正聊得热火朝天,一抬眼,发现对面的季铭愣住了——筷子没动,眼神直勾勾钉在盘子上,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老汪:???
不是在谈合作吗?怎么菜一上,人就魂儿飞了?
再一看李坤,筷子早夹起一筷子棒棒鸡,吃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红油。
“别光看啊!动筷子!先吃!吃完再说!”李坤嘴没停,手还不忘招呼,“这菜不等人,凉了就不是那味儿了。”
季铭也回过神,点头笑了笑,顺手夹了块桂花糯米藕,招呼老汪:“来,尝尝。”
要说这四凉菜,最招眼的就是那盘桂花糯米藕。
藕片红得像上釉的玛瑙,一层晶亮的桂花蜜裹得密不透风,摆在白瓷盘里,一节挨一节,整整齐齐堆成小山。
光是瞧着,那股子清甜香气就跟活了一样,悄咪咪钻进鼻子里,不冲不燥,像夏天傍晚的风,轻轻一拂,整个人就软了。
季铭没多想,直接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甜,是蜜的甜,柔柔地化在舌尖。
糯,是米的糯,软得像云朵。
藕,是脆中带粉,咬下去咔哧一声,又绵得不拖沓。
三样东西在嘴里撞到一块儿,谁也不压谁,反而彼此托着,像合唱团的三个声部,合出一段没听过的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