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乏，揉了揉腰，转身朝休息室走去——中午该睡个觉了。
每天午休一两个钟头，是他雷打不动的仪式。
醒了，整个人像重新充了电，精神头十足。
他一躺下，员工们也跟打了信号似的，一个个趴在桌上、歪在沙发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在东市，午睡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不管你是开超市的、卖奶茶的，还是修车铺老板，一到下午一点半，全城准时断电——不是停电，是人全睡了。
外省游客来旅游，打个车都懵了。
路边一溜儿出租车，车门开着，司机全瘫在座椅上，鼾声如雷。
“这城市是开睡觉大赛吗？”有人拍下视频发上网，一夜爆火。
“东市人连打车都靠睡出来的？”
“建议联合国认证‘全球午睡冠军城市’。”
……
傍晚五点，五香子带着助理提前赶到。
吃过中午那顿，他早就不嫌弃排队了，反而心里直痒痒——晚上这顿，一定更炸！
可一到店门口，腿差点软了。
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尾，黑压压一片，跟赶集似的。
助理赶紧掏出手机点小程序——还没到取号时间。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挤，想直接拿号。
“不好意思，号……没了。”
服务员一脸歉意。
五香子当场愣住。
“卧槽？中午还没这么多人，怎么晚上直接爆了？！”
他喃喃自语。
“中午出来吃的人少，晚上嘛……谁不想吃顿好的？”店员笑笑，“再说明天休息，今天谁不抓紧来？五点一过，一百个号清空。”
“那我们……能预约吗？”
“六点开放五十个名额，小程序抢，抢到就能吃。”
五香子和助理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蔫头耷脑退到一边。
“拼了，六点准时抢，抢到算祖上烧香，抢不到……咱周二再来吧。”
助理手指头在屏幕上咔咔狂戳，页面还挂着：“店铺尚未营业。”
五香子盯着人堆，心不甘情不愿。
正发愁，突然瞅见前面两个女孩，正偷偷瞄他，还捂嘴嘀咕。
“诶？这不……五香子本人吗？”
“真的假的？！我粉你三年了！”
五香子耳朵一竖，心头一亮，立马挤过去，笑得像卖保险的：
“嘿，你们是认出我了？我就是五香子。”
俩女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狂点头。
他趁热打铁：“我们没抢到号，能不能拼个桌？用你们的号，饭我请，随便点，想吃啥都行！”
女孩对视一眼，又看看他这顶流主播的脸——又不是骗子，能蹭顿网红饭，谁不乐意？
“可以可以！”
五香子一拍大腿，拉着助理赶紧靠上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前后排队的客人听见了，没人吵没人闹。
取号系统就是为了防插队，早就杜绝了这种事。
现在人人按规矩来，不吵不挤，反倒清净。
店员们干活都轻松了。
庞日峰不止一次念叨：“季铭那小子，真是我命中贵人，这系统，救我命啊。”
高华茂更是沾光不手软，仗着是引荐人，一个月蹭了四五顿饭，吃出感情了，还天天吹：“我老板这手艺，能进米其林！”
——只是没人告诉他，那系统，其实压根不是季铭做的。
庞日峰对他真是没得说。
有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喊他来尝一口。
要不是高华茂嘴严，其他欠债的早该炸锅了——凭什么你吃得这么香，我们还得啃馒头？
...
因为有外人盯着，五香子原计划直播吃播的事儿，干脆搁浅了。
今晚不搞别的，就干饭！
四个人一桌，好处就是——啥都没吃过的，全能尝一遍。
美食在前，谁还聊闲天？谁还装社交？大家就认准一个字：吃！
没人抢话，没人尬笑，全是埋头猛吃，筷子翻飞，气氛反倒比聚会还舒服。
其他人看着五香子那操作，心里痒痒，可一算账，腿软了。
真要点齐全套，一顿轻松过千。
谁舍得啊？除非真不差钱，只差一口好饭。
五香子还能现场拉人拼桌，凑个热闹。
可皮食呢？他团队抢不到号，直接掏钱买。
庞日峰开的不是演唱会，没实名认证，有号就能进。
一个座位，排队免费，转手卖三百、八百、上万都行。
这年头，有价就有市，有市就有人上钩。
这饭馆又不会跑，明天吃不到，后天再来，钱又挣回来了。
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动心？
皮食压根不愁饭钱。
几百万粉丝的大V，一条广告卖几十万，区区一顿饭算什么？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吃上这口。
自从高峰食味重开，他整整一周没挪窝，就住对面小区，每天准点打卡。
别的事？先放一边。
他正琢磨着把工作室搬来东市——工作不能丢，饭也不能少。
他手下那帮人，一开始还有点犹豫。
结果一看老板天天吃得满脸幸福，全员秒转头。
搬！必须搬！
以后每天跟着老板吃这顿，做梦都能笑醒，谁还舍得走？
...
转眼到了下周一。
高峰食味歇业一天。
江先生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爬起来。
手里有钱了，人就爱讲究了。
下午被高华茂拖着打了一下午游戏，明明说好就玩会儿，结果手一抖，充了快两千。
放下手柄那一刻，他才回过神——卧槽，我又干了啥？
心疼得直抽。
现在是挣得多，可网贷还没还完呢！
下次得绷住！打游戏行，充钱不行！
从今儿起，咱当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晚饭后，他盘算着明天换菜单。
庞日峰在员工群里问了句：“这周菜吃着咋样？有啥想吃的？”
群里瞬间炸了。
“老板！锅包肉安排上！”
“猪肉炖粉条，我魂牵梦萦啊！”
“烤鸭！必须有！”
“辣的！要爆辣！”
“再来个红烧肉行不？”
……
根本不是老板问菜单，是全体员工在点食堂套餐。
江安看着满屏刷屏，默默关了语音：“行，我记下了。”
他掏出一张白纸，自己动手写。
秋天嘛，藕最应季——凉菜先来一道桂花糯米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