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聊到地方，九点半，刚下车，五香子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门口排的长龙都快拐三个弯了！
门还关着呢，人全蹲着、站着、举着手机扫码取号，连折叠椅都坐得一个不剩。
“我去……还没开门就开始排队了？这饭是加了仙气儿吗？”
助理早就查过，立马冲上去扫码，选了两人份，拿了号，赶紧站到五香子边上。
直播间的弹幕又疯了：
“别周末来！工作日都排成狗，周末直接原地封路！”
“周一休息，周二才开门，现在这人流量，比我早高峰挤地铁还猛！”
“主播，你这要等到十二点才能吃上？咱能不看了吗？我先撤了，等你吃完了再回来。”
“你说这群人是真的还是装的？”
“假的？你看看，有抱孩子的、有拉手的情侣、还有仨老头蹲一块儿讨论啥时候能上菜——这装得出来？”
五香子一边站一边盯人，越看心里越凉。
这哪是排队吃饭？这简直就是朝圣。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谁为了吃顿饭，提前三个小时来蹲点。
更别说……他现在自己也站在这儿了。
腿酸得像灌了水泥。
“我……我这到底是来打假，还是来当人肉桩子的？”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跑光了大半，剩几个铁杆还在刷：
“主播，你还活着吗？”
“蹲久了小心得痔疮。”
五香子叹口气，实在撑不住，蹲在台阶上，眼巴巴盯着饭店大门。
门里头，员工正拿着拖把擦地板，擦得锃亮反光，边擦还边闲聊。
“我瞅见老板今早拎了一大锅羊肉进去，说是中午上羊肉泡馍。”
“真？！我靠！那可得赶紧吃完，别被老板藏起来当宵夜！”
“我不敢吃羊肉，太膻。”
“你懂啥？江老板做的羊肉，那叫膻？那是天香！吃一口，魂都飞升了！”
他们边说边干活，手脚利落得像装了马达，不到十点，整间店亮得跟刚刷过漆一样，连灰尘影儿都找不着。
门还没开，人全往厨房蹽。
五香子纳闷：“诶？人都去哪儿了？门还没开啊？”
等半天，他心里那点期待值早就被磨没了。
排队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肚子饿，腿发麻，心也冷。
只剩几个老粉还在刷：“主播你还坚持着呢？”
“你别撑了，这破饭店不值当。”
忽然，有人一条弹幕炸了出来：
“我知道为啥他们全往厨房跑！”
“高峰食味的员工，饭是老板亲自做，营业前吃！我刷过他们员工的账号！天天晒饭！”
弹幕一静。
紧接着——
“！！！”
“员工餐？！老板亲手做？！”
“我去！我连外卖都要抢券，他们竟然吃江老板的家常菜？！”
“赶紧去翻陈芊芊的微博！她就在那上班！”
一堆人冲进微博。
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芊芊的账号，更新了。
“今天员工餐：羊肉泡馍。”
底下附图三张——浓汤炖得金黄，馍片吸饱汤汁，羊骨熬得酥烂，撒了翠绿香菜，热气直往上冒。
弹幕直接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这……这他妈是人能吃的东西？！”
“老板招人吗？不要工资！包饭就行！我给我妈报个名！”
“我现在就想辞职去扫地，求求江老板收留我！”
“我昨天才在别的店排队吃了二十分钟，人家端上来的是‘网红套餐’，这……这我算什么？乞丐？！”
陈芊芊这条微博，半小时点赞冲破十万，评论直接刷到楼塌。
直播间里，观众又悄悄回来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羊肉泡馍的照片，咽口水咽得咕噜响。
五香子盯着屏幕，又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门，小声嘟囔：
“……原来，不是我在排队。”
“是这饭，值得让人等。”
陈芊芊边吃边刷了条微博，吃完就丢一边了，管它呢，先干饭要紧。
庞日峰几个也吃得满嘴油光，汤碗都快舔成反光镜了。
那羊肉汤熬了一上午，浓得跟奶似的，肉块一碰就散，肥得润，瘦得香，一点不腻，满嘴都是炖透了的肉香，吃一口，魂儿都飘了。
馍掰成黄豆大小，泡进汤里，吸得饱饱的，一口下去，满嘴浓香，顶饱又解馋，比吃包子还过瘾。
十月底的东市，风一吹，袖子都得拉下来盖住手。
外套、毛衣、针织衫，全往上套，出门跟备战似的。
可这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下肚，从胃里直接暖到脚底板，浑身像揣了个小火炉。
吃饱喝足，员工们精神抖擞，哗啦一声把店门拉开——开张了！
中午因为掰馍太费劲，十点半才开门，门口那帮等了一上午的吃货，瞬间炸了锅，挤着往里冲。
门刚开，人就往里涌，不到十分钟，座位全满了。
好在五香子来得早，赶上了头班车，不然还得多蹲门外啃冷风。
直播间弹幕早刷疯了，一看到他进店，好些人直接酸到打滚：
“堂堂几百万粉的顶流，吃个饭排半天队？我裂开。”
“刚才我刷着刷着，人都走光了，还以为你跑路了……”
五香子一坐下，弹幕直接刷屏，他眼睛一热，差点没忍住。
“好了好了，终于进来了，咱们点菜！”
“网友说，这家店没装修前，黄瓜都卖五块，现在呢？凉拌黄瓜都要四五十，还火得不行——我赌它难吃！”
他掏出手机，扫码点单，服务员立马调转镜头，对准菜单。
下一秒，弹幕炸了：
“我靠！八宝葫芦鸭688？这菜是金子包的？我工资都不够买半只！”
“红烧肉328？我家小区门口十块钱三碗！”
“香菇青菜88？你这青菜是仙草长的？能飞天？”
“心疼五香子，又上当了！这价，我信了你才怪！”
“麻婆豆腐168？大哥，你加了金粉吗？”
“佛跳墙1888？？？这是把整只老母鸡吊进坛子了吧？？”
……
五香子压根没看弹幕。
他知道，打假探店就得够狠，得让人肉疼。
他点了八宝葫芦鸭、蟹粉狮子头、秘制红烧肉、香菇青菜、凉拌黄瓜、麻婆豆腐，还来了一扎酸梅汤、两碗红豆酒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