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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下，自己付，不摊到AA里。”
理由很实在：一道两百块，没法平摊，也不好算账。
没人有意见。
纷纷打开小程序，爱吃的自己点。
“嘶——太贵了太贵了！一碗二百？我啃馒头去……”
有人咬牙放弃，也有人眼睛不眨就点下了。
等三碗蟹粉狮子头齐刷刷上桌，刚好三人下单。
“唔——红烧肉入口即化，香迷糊了！”
“八宝葫芦鸭太神了！鸭肚子掏得干干净净，塞满八种料，我家祖宗都没这么讲究过！”
“苦瓜酿肉我服了！平时见苦瓜绕道走，今天竟抢着夹——那点微苦反倒勾魂！”
“麻婆豆腐配饭简直救命！一口下去，灵魂回窍！”
满桌人嘴没停过，手比嘴还快，筷子飞来飞去，跟抢红包似的。
一桌子八个打工人，硬生生吃出了婚宴现场的架势，生怕慢半秒就亏了。
一顿饭结完账：三千整。
八个人AA，人均三百七十五——对普通上班族来说，妥妥的“奢侈午餐”。
回公司的路上，人人边走边叹气：“钱包瘪了，味蕾饱了。”
“照这么吃，一个月两次我都扛不住。”
“我花了快五百！肉疼！”
“我还单点了狮子头，加起来六百出头！好吃是真好吃，可工资条它不配合啊！”
“唉，羡慕有钱人，我刚才看见隔壁桌端上来佛跳墙，1888一份！那香味熏得我当场吞三次口水……”
“菜好吃，钱不经花，啥时候工资能涨一涨？”
“我是销售部的！目标明确——多开单，早点把高峰食味当食堂！”
这话一出，同事集体转头盯他，眼神亮得像看新晋战神。
“牛啊兄弟！有梦想！”
话音未落，“啪啪”两下拍肩，转身奔公司了。
谁都懂——想天天来这吃饭？不光得有钱，还得闲，闲到能准时掐点来打卡。
…………
眨眼第二天。
凌旭斌睡到九点多才爬起来，确认好友中午能到东市，立马穿鞋出门，直奔高峰食味饭店。
他到得早，店里员工刚扒拉完午饭，正擦桌子抹椅子。
哪怕有客人早早蹲在门口，也是等着开门营业。
这会儿连招牌灯都还没亮呢。
本以为自己算抢跑的，结果不到十点，店门刚一推开，就有俩大哥风风火火往里冲，抢先占了靠窗双人座。
凌旭斌被领到位子上，扫了桌面二维码，顺手把菜单截图甩给朋友陆世奇：“老郑，瞅瞅想吃啥？”
那边秒回：“兄弟，暴富了？”
接着就是一连串感叹号：“凉拌黄瓜都要58？？？你这顿饭是镶金边了吧！！”
“请客嘛，当然整点好的！”
“听同事讲，这店火得上热搜，排队靠抢，我这赶早过来，进门一看——好几桌都坐满人了！”
说完顺手录了个短视频，拍下店里座无虚席的场面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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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还没点菜，现在撤还能止损！网红店十个有九个是画饼充饥，贵得离谱，换家店一样吃饱。”
陆世奇根本不信这套，觉得全是营销噱头，专宰外地人。
劝凌旭斌别当那个出头鸟。
“都到门口了，试试呗！网上都说绝，咱也尝回新鲜的。”
话说到这份上，陆世奇也没客气，直接甩出一串菜名：
“蒜泥白肉来一份！麻婆豆腐！红烧肉！苦瓜酿肉！再加个清炖牛尾汤！”
凌旭斌手指一划，全给下单了。
然后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边等上菜边等陆世奇现身。
毕业三年，两人一次面都没见过。
那场散伙饭吃完，仿佛就按下了暂停键——
从此各奔东西，再没重播过。
一个宿舍的哥们儿，毕业后各忙各的，平时顶多微信上甩几句牢骚，吐槽下老板有多离谱。
以前通宵开黑的游戏账号，早就被加班、赶方案和改PPT给拖成“长期不在线”。
所以这次约好见面，凌旭斌一早就在手机里把闹钟设了三遍，心里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直打鼓。
等人的工夫说长不长，刷刷短视频，翻翻搞笑段子，一晃就到点了。
刚过十二点，店里像被按了快进键——
眨眼间，四张大圆桌全坐满，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门口已经排起小长龙，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发朋友圈。
同一时间，陆世奇拖着行李箱走出东市火车站，抬手拦了辆出租。
“师傅，去健康路，高峰食味饭店。”
司机一听，立马接话：“哟，来吃饭啊？最近可没少拉你们这拨人！听说外地来的，专程为这家店奔东市来的。”
陆世奇愣了下：“这么火？”
“我没吃过，但天天送人去，八成是真有两把刷子——”司机嘿嘿一笑，“要是味道不行，大家拍个照、录个音，分分钟挂网上骂哭老板，哪还能天天排队？”
陆世奇点点头，觉得在理。
普通人谁闲得慌跑老远就为挨宰？真难吃，早被人喷成筛子了。
车停稳，他付钱下车，拎箱子往门口走。
才下午一点半，店里已人声鼎沸，服务员端着盘子左右腾挪，像玩杂技。
陆世奇一眼扫过去，就看见靠窗那桌，凌旭斌正低头刷手机，T恤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比大学时短了一截，但那副懒散又带劲的劲儿一点没变。
“来了啊。”
服务员把他引到座位边，他一屁股坐下。
凌旭斌抬头打量他几眼，笑出声：“哎哟喂，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古代不用剃头，直接封你当‘自然秃’代表！”
陆世奇刚涌上心头的激动，唰地一下凉透。
“……行，你还是那个嘴欠得让人想锤你的老同学。”
“怪不得相亲十次九次黄，第八次还被拉黑。”
凌旭斌卡壳三秒，默默把刚夹起来的豆腐放回碗里。
“说吧，啥事？别绕弯子，我这肚子饿着呢。”
他太了解陆世奇——
真就顺路路过东市，早先发消息约饭肯定要等下班后；结果一下车就奔饭店来，准没好事。
陆世奇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耳根有点红：“咳，那个……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