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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言点头,声音轻了:“嗯,是我们。”
陈小安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声音发颤:“你真是小言姐?!那个冬天给我烤红薯、夏天帮我揍坏小孩、还偷偷把我零花钱藏起来不让我买游戏卡的那个?!”
方瑾言眼圈一热,用力点头:“是我。”
庞日峰也站起身,板着脸但眼底发亮:“还有我!你当年天天偷我零食,被追着满巷子跑还喊‘庞哥救命’的那个!”
陈小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操!你们真没死?!我寻思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笑得像个终于捡回自己命的孩子。
旁边角落,炎亚东头也不抬,手里文件翻得哗哗响,嘴角却扯了一下:“这仨人……怕不是集体疯了。”
庞日峰看了眼表,中午十二点半。
“走,吃饭。”他一挥手,“芙蓉楼,我请。”
方瑾言立刻把文件一合:“我附议。”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那尊“冰山”:“亚东,文件你盯着,午饭我让人送你。”
炎亚东眼皮都没抬:“……别点麻婆豆腐,我辣过敏。”
陈小安一边笑一边擦眼角:“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吃辣椒哭得跟丢了魂似的?”
庞日峰拍他肩膀:“记得。
你哭完,还得我们两个扛你回家。”
陈小安一愣,突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咧嘴一笑,笑得像十七岁那年,阳光正好的长喜街口。
炎亚东感觉自己头顶都快冒烟了,三条黑线挂得比春节灯笼还显眼。
庞日峰那眼神,怨得跟被甩了八百回似的:“你出去吃个饭,真不带我?”
话还没落音,人已经转身往外走,跟方瑾言他们仨一块儿朝门口晃去了,临走还丢下一句:“咱们兄弟聚一聚,下午那堆破文件,你替我扛一下。”
炎亚东:“……”他认了。
办公桌上还堆着半人高的文件,他伸手一拽,感觉自己的命比纸还薄。
庞日峰开着车,载着方瑾言和陈小安,一路晃了半小时,到了芙蓉楼。
车刚停,就有穿制服的小哥小跑过来,笑眯眯地接钥匙:“庞总,您来啦?车我来泊。”
庞日峰一迈腿下车,冲陈小安咧嘴一笑:“这地儿,我开的。
以后想吃,直接来,不用买单。”
陈小安眼睛瞪得溜圆:“大哥!你这身家……以前咱俩在胡同口吃麻辣烫,你还跟我抢肉串儿,现在咋就摇身一变成财神爷了?早知道我当年就该赖着你不走,当个跟班儿,现在早就是红毯常客了!”
庞日峰笑得前仰后合。
仨人往里走,盛夏的花都开疯了,空气里全是香甜味儿。
大中午的,客人多得像赶集。
庞日峰熟门熟路带他们往兰园去,路过竹院时,脚步突然顿了下。
院里有动静。
他拦了个保洁阿姨:“竹院里谁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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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一瞅是他,赶紧鞠躬:“王老师和夫人,今早刚回来。”
庞日峰愣了下,心下一暖——老太太的病,治好了?
他转头对俩人说:“前面兰园,你们先去,我一会儿来。”
方瑾言正和陈小安聊得热火朝天,从幼儿园尿裤子说到高中逃课翻墙,俩人笑得像俩疯子。
一听这话,方瑾言立马点头:“行,你去忙你的,我们先吃!”
她一把拽住陈小安胳膊:“走!今天有金主爸爸买单,管他什么鲍参翅肚,全给我点上!”
庞日峰目送他俩走远,自己转身往竹院走。
刚靠近,就听见屋里传来老两口慢悠悠的说话声。
“你那老寒腿还疼不?”
“不疼了,就是半夜总想翻身。”
“……你翻身别踢我枕头。”
听着像邻里唠嗑,又暖又真实。
他推门进屋,嗓子一亮:“王叔!您二位回来了怎么不吱一声?”
屋里俩老人一惊,王喜德拄着拐杖转过身,老太太手还攥着抹布,立马扔下,一溜小跑出来:“哎哟,日峰来了!”
庞日峰赶紧上前,一把攥住老太太的手:“您这病……真好了?”
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好了好了!听你说想跟咱俩一块儿住竹院,我这身子一能动,就立马赶回来了!”
王喜德在后头哼了声:“他这人鼻子比狗灵,咱刚进门,他就找来了。”
庞日峰咧嘴一笑,自己搬了把竹椅子坐下。
屋里凉飕飕的,风吹竹叶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喳。
“你们还没吃饭吧?”他问,“我那俩朋友在兰园,等我一块儿呢。”
老太太摆手:“别打扰人家年轻人。”
“啥年轻人,”庞日峰一摆手,“从小一块儿滚泥坑长大的,你二位不去,我都不带他们吃饭。”
王喜德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凑一桌,正好我也饿了。”
庞日峰听完王喜德的话,立马站起来,伸手就攥住王大娘的手腕,笑得特憨:“哎呀,咱俩还客气啥?走!吃饭去!就去兰园那边,我给你点一桌子软乎的,专挑你牙口好的弄。”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跟在庞日峰后头,像只尾巴摇个不停的狗,乐颠颠地往前蹭。
老头子在后头直嘬牙花子:这老伴儿一见庞日峰,眼里就没他这个老伴儿了,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五分钟后,仨人踩着夕阳的影子,溜达到兰园苑。
一推门,里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陈小安哈哈大笑,声音能把房顶掀了;方瑾言在旁边噼里啪啦讲个不停,哪还有半点冰山总裁的样子?活脱脱一嗑瓜子不带停的邻家大姐。
庞日峰回头给王大娘解释:“那笑得没个正形的是我发小,陈小安。
旁边这位,是我从小一起爬墙偷枣的兄弟,方瑾言。
咱俩十岁就分开了,今天重逢,正好一块儿吃顿饭,熟络熟络。”
话音没落,四人已经进了屋。
方瑾言一抬头,看见庞日峰带了两位老人,立马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庞哥,二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