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行无可奈何接过荷包,入手居然还有点分量。
“你先吃饺子吧,我来替你站岗。”荣嘉宝伸手让他把枪交给自己。
萧千行还要说什么,就见她抿着嘴轻笑打趣,“首长站岗不是传统吗?怎么,我不是首长了?”
萧千行马上立正敬礼,喊了一声“谢谢首长”后当真把枪交给了荣嘉宝。
荣嘉宝右手接枪,左手够着去拍了拍萧千行的肩膀,俏皮的点点头,“嗯,小同志,表现的不错。”
那两大一小三人只当他俩逗趣,都捂着嘴呵呵直乐。
童棣华拿出几个响炮让他俩去旁边放,自己走到萧千行面前微微福了福身,难得温婉和气说道,
“感谢萧将军素日宽仁,担待了我的无状唐突,旧岁除新岁至,我祝愿你和嘉宝恩爱和睦,绵绵长长。”
“不用多礼。”萧千行侧身摇头,“都是嘉宝担待你,我可不敢居功。再说,你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总归都是一家人。”
“那就多谢萧将军了。”童棣华唇角带笑,尽是了然之意。
“小天不是背了半口袋烟花吗?你们找地方玩去吧。我等会自己回去。”荣嘉宝笑道。
童棣华点头,瞥见萧千行已经开始吃饺子,便迅速张开手臂使劲抱了抱荣嘉宝,然后在好大儿“哨兵神圣、不可侵犯”的暴叫声中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看她一会儿就要让查哨的给抓了。”萧千行悻悻,这满世界也就是这个阿芷姑娘敢翻他的眼皮子。
“你不都说了嘛,她都不知道哪天就没了,能过点快活日子就由着她呗。”
荣嘉宝自然能明白丈夫刚才没说完的话,却并不唏嘘,反倒一脸宠溺。
“再说她活的多认真啊,看病、制药、学西医、学开车,去学校学外语,去种植基地当顾问,给嘉木打根基教医术,还给大家做药丸。”
“谁找她看病她都乐呵呵的,动不动就赠医施药,半个军区的人都喜欢她,哪个哨兵会抓她。”
“你说的都对。”萧千行知道这是事实。
这个阿芷姑娘除了老跟自己作对以外,对旁的人确实有口皆碑,连带着现在他走在路上都有人敢来寒暄了。
萧千行吃了半桶饺子就收了,用马跃的军大衣把保温桶裹了裹,“留着等老马查完岗吃。”
荣嘉宝点点头,见他伸手要枪,也没多推让,“你还没看她给你的压岁钱呢,那几个荷包可是绣了好一阵子的。”
但萧千行并不识货,只扫了一眼绣着说不清楚纹样的荷包,伸手一掏,摸出两个小金锞子来。
他对着营区门口的灯柱仔细一看,上面还印着‘百岁、大吉’这些吉祥话。
“她这是哪来的?”
“找大哥给她打了几个模子,浇出来的。”
“那金子呢?”
“找我买的呀。”荣嘉宝笑咪咪的回答,“放心吧,就给你的是金子,我们都是银锞子,不打眼。”
萧千行一听,难得有些动容。
这金锞子浇筑的浑圆饱满,沉甸甸的每个至少有一两重。
他知道上次西药厂开张时童棣华露了一手,后来有不少领导、家属慕名而来,诊金谢礼也是有一些的。但要换这些重量的金子,应该也得把她掏空吧。
“嘉宝,你看她喜欢什么回头给她买一个,算是我给她的回礼。”
萧千行说的很自然。
自从嘉宝来西北,他的津贴奖金布票糖片,一应种种全都是赵磊代领后直接送给‘嫂子’。现在要给童棣华回礼,只能找嘉宝出钱。
“知道了。”荣嘉宝答应的干脆,心里却在狂笑。
童棣华之前找她要点金银说要发压岁钱,她直接从荣家库房里各拿了十个金银元宝,荣嘉明也在军品厂里亲自给她们浇筑出来,黄的白的少数也有七八十个。
但为什么只有给萧千行的是金锞子?
因为童棣华说,在这些人里,只有萧千行是个身无长物的,就算是给她的好大儿攒点私房钱吧。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萧千行怕媳妇冻着坚持让她回家去。
跟着吹了一声口哨,团部办公楼顶上瞬时出现一个黑影,就像壁虎一样顺着外墙就爬下来了。
“首长,团长。”
“送首长回家。”
“是。”
荣嘉宝莞尔一笑,也展开双臂抱了抱萧千行,在他耳畔低语,“我等你回家。”
~~
萧千行值了两班岗,凌晨四点时马跃回来了。
他穿上大衣抱着饺子桶一顿吸嗦后,才跟萧千行把出去探查的情况说了说,临了还说遇到了秦师长和蓝大河。
“咱们看中的那几个明暗哨安排的都不错,自己也都在连队里备勤,没打牌也没聚在一起嚼老婆舌头。我看可以进入下一步考察了。”
“那你安排着办。老马,扩编成特战旅应该还有个周期,蒋司令的意思还是咱俩搭班子,以后你少出任务,多加强管理。”
“整个旅也不可能一开始就全是尖刀,按照特种作战思路,我们连最基本的多地形训练都没开始,我总要先蹚出一条路子来。”
“行啊。我听你安排,守好大后方。”
马跃知道扩编的意义。
代表重视,更代表他们将是全军第一支成建制的特种部队,是荣誉,更是责任。
而且像嫂子说的,他们的特种部队将来不止要派上大用场,更早晚要登上全世界特种兵的大舞台,到时候同台竞技,必扬国威。
“老萧,秦师长这个人其实还不错,我刚才遇见他也在查哨,可惜了,他是师长。”
马跃的意思萧千行明白。
特战旅直属军区,前途当然一片光明。但秦奋今年四十五岁又是师长,如果加入特战旅,就只能进旅指挥班子做副手。
平级调动,正职变副职,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73师也是一级响应师,就看他怎么带了,不是所有人都要干特战的。”
萧千行对秦奋的观感平平。
他有抱负也有眼光,但同样顾虑重重,性格不够决断。干特战,心性不够,害死自己事小,连累任务失败事大。
但放在常规部队,秦奋的能力品行尽够了。
“蓝大河呢?其实无论从年龄还是军事素质,他在连一级里都算是出色的。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打听团里的事,扩编不是秘密,他要是打报告往这里调,咱们要不要?”
“要,给个副排长,看他干不干。”
“你可真会打七寸啊。”马跃撇嘴摇头,“他要是肯,上次就跟徐山关一起报名参加选拔了。”
“徐山关呢,这次跟嫂子出去见了大世面,听蒋司令说还要给他和张木兰记个人三等功,以后能正常使用了吧。”
“照旧,跟着红剑小组训练,不出任务。嘉宝说有新科目要研究,徐山关以后让她调遣吧。”
“我看咱们以后都归嫂子调遣算了。”
“你想什么好事呢。就咱们这点事?真是拿高射炮打苍蝇。”
萧千行想到媳妇从京市回来后跟他说的那些工作安排,深深觉得马跃太把他们这支还未成型的特战部队,当成一盘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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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天已不似泼墨般漆黑,东方黑雾下隐约泛起一点光亮,轮值的战士呵着白气跑步来到哨位交接。
马跃转身进了团部办公楼,硬把萧千行赶回家。
“你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了,回去给你娘和荣市长他们拜个年,吃了午饭再过来。”
萧千行健步如飞,跑回小楼还没进门,就听见后院已是呼喝叱咤、声声不绝。
他直接绕到后院墙,一个助力跳了进去,就见乔五、嘉宝、嘉木、小天四人一套拳法练的是虎虎生威。
宁小虎却戴着那个花不隆冬的丑帽子,正盯着面前的香炉,稳稳当当的扎着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