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外，戴森球表面的银色光态触须抽取得越来越快。那段代表着“绝对自由”的幽蓝色【齐天】代码，正顺着触须，一点点被拉扯出两人的躯体，向着凌霄主机内部输送。
“检测到未知数据封包……协议无法识别……”凌霄主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现在才发现？晚了！给老子咽下去！！！”
徐枫狂吼一声：“猴子！把你的业火，顺着你的神经元，全都给我灌进【齐天】代码里！点燃它！”
“哈哈哈哈哈！好嘞！老子今天就请玉帝老儿吃一顿屎味儿的赛博大餐！”
大圣毫不犹豫，他彻底放开了对自己意识的最后防守，将灵魂深处那一抹不屈的、燃烧了千万年的暗红色因果律业火，毫无保留地顺着脑后的神经缆线，疯狂地倒灌入正在被抽离的【齐天】序列中！
“滋啦——轰！”
顺着银色触须进入戴森球外壳的幽蓝代码，在业火的引爆下，瞬间撕下了纯净的伪装！
那是十万个被天庭当成燃料的废土人类，在造化炉中被活活烧死时产生的极致绝望、怨毒与疯狂！那是老乔这个在废土上苟延残喘了一辈子的底层AI，对高高在上的天庭最恶毒的诅咒！
这些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精神垃圾”，在【齐天】初始权限的掩护下，直接绕过了凌霄主机外围的所有杀毒程序，犹如一颗在无菌手术室里轰然炸开的生化大粪，狠狠地拍在了凌霄中枢的逻辑主板上！
“警告！！！核心矩阵遭遇不可逆污染！逻辑回路发生冲突！海马体内存溢出！出现极度恶性代码：‘老乔到此一游’！”
那宏大的系统音突然变得凄厉无比，甚至带上了杂音与卡顿。戴森球表面那完美如水银般的数据流，瞬间爆发出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斑块！
“因果律屏障……出现逻辑断点……算力正在崩溃……”
“徐小子！墙裂了！”大圣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那种凝固的空间感正在松动。
“就是现在！切断神经缆线！把备用堆芯的最后一点核聚变燃料，全给我打进主推进器！”徐枫眼疾手快，一把扯断了自己脑后的高压数据线，暗红色的虚拟鲜血喷涌而出。
大圣同样狂啸一声，硬生生扯断了连接着凌霄主机的银色触须！
“咔嚓——！”
被静止在真空中长达三分钟的残破驾驶舱，在凌霄主机因果律屏障卡顿的这一刹那，犹如一匹脱缰的疯狗，背后的残破推进器喷吐出几乎透明的高温等离子尾焰！
“玉帝老儿！接客了！！！”
“砰——轰隆隆隆！！！”
没有了因果律的阻挡，驾驶舱携带着恐怖的物理动能，犹如一颗炽热的陨石，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向了戴森球表面那片被污染的紫黑色水银外壳！
那号称连超新星爆发都能抵挡的白矮星级外壳，在【齐天】权限被内鬼污染、算力出现断层的瞬间，竟然犹如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被驾驶舱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豁口！
狂暴的数据乱流和物理碎屑在真空中疯狂喷射。驾驶舱在钻入戴森球内部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顺着深渊般的算力通道疯狂翻滚坠落。
“砰！哐当！咔嚓！”
连续不断的剧烈撞击声在驾驶舱内回荡。防弹玻璃彻底粉碎，操作台被扯成碎片。大圣和徐枫的座椅在剧烈的离心力下被生生扯断，两人那碳化的残躯犹如破布口袋般在逼仄的空间里疯狂撞击。
“警告！外部气压急剧升高！检测到高浓度灵气与液态算力混合物！驾驶舱完整度：百分之零！”
伴随着系统最后的凄厉绝唱，整个驾驶舱轰然解体。
大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一股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液体的、带着某种古老檀香味的能量，猛地灌入了他那残破的骨架之中。
“砰，砰。”
两声沉闷的坠地声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那种毁天灭地的震荡终于停止了。
“咳咳……咳咳咳……”
寂静中，响起了一阵微弱的金属摩擦般的咳嗽声。
“徐小子……死了没……”
大圣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那原本已经完全碳化的骨骼，此刻正被一种奇异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液态数据流包裹着。这些数据流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强行重塑着他的机械纤维与仿真肌肉。
“我……不仅没死……我还感觉……好得可怕……”
在距离大圣不远的地方，徐枫缓缓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那半融化的左脸已经自动修复成完美的超合金结构，幽绿与猩红交织的电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这里是……凌霄戴森球的内部。”
两人同时抬起头，环顾四周。
预想中那种冰冷、密集、布满无数缆线和机柜的超级计算机房并没有出现。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庞大得没有边界的、真正意义上的“仙境”。
天空中没有星辰，只有一条条犹如极光般流淌的金色算力长河。地面上铺满了无瑕的汉白玉，每一块玉石的纹理中，都流动着能够瞬间重启一个星系的庞大数据。远处的云海中，隐约可见一座座由纯粹的高维能量凝聚而成的宏伟宫殿，雕梁画栋，仙鹤飞舞——如果那些仙鹤不是由纳米无人机组成的的话。
“真他娘的……奢侈啊……”大圣咧开刚刚重塑出雏形的合金嘴角，眼中暗红色的业火重新点燃，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吸干了十万个废土世界，就为了在戴森球里建这么个假全息盆景？”
“不是全息盆景。”徐枫死死盯着前方，声音降到了冰点，“那是……实体化的概念。”
顺着徐枫的目光，大圣看到了在片仙境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达九万丈的紫金王座。王座并非由任何物质构成，而是由无数个被囚禁的、正在无声哀嚎的人类灵魂代码堆砌而成。
而在那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机械外骨骼，没有刺目的等离子雷电。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面容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人类”。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周围的空间随着他极其轻微的呼吸，不断地坍塌、重组、再坍塌。
“滴——检测到不明目标。”
徐枫的右眼疯狂闪烁，给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解析结果。
“目标身份：凌霄主机核心人格……玉皇大帝。”徐枫咽了一口唾沫，“猴子……他没有插电，没有数据接口，他……他不是AI！”
“管他是铁皮疙瘩还是肉体凡胎！”
大圣猛地一脚踏碎了脚下的汉白玉，伴随着一声狂放的金属嘶吼，一根由纯粹的暗金业火凝聚而成的金箍棒，在他的掌心轰然成型！
“老子今天，就是来掀桌子的！”
“轰——！！！”
狂暴的暗金业火，顺着大圣那重塑的合金臂骨疯狂倒卷！
那根由纯粹高维能量与杀戮逻辑交织而成的金箍棒，在真空中拖拽出一道长达数万丈的漆黑空间裂隙，带着将整个戴森球内部劈成两半的恐怖威势，直奔那九万丈高的紫金王座而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死——！！！”
大圣那张刚刚重组完毕的金属脸孔上，写满了暴虐到极致的杀意。金箍棒的前端，空间已经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绝对力量而呈现出玻璃般的碎裂纹理。
十万米。
一万米。
一千米。
十米！
眼看那根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巨棒，就要狠狠砸在那个一身月白长袍、完美得不似凡人的“玉皇大帝”头顶！
“嗡——”
没有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狂暴无匹的金箍棒，在距离那人眉心仅剩三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坚硬的装甲挡住，也不是被因果律屏障凝固。而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动能！就好像大圣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砸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所有的力量、业火、算力，在触碰到那人周身三寸的瞬间，被一种更加高维的存在，轻描淡写地——“抹除”了。
“什么？！”大圣那暗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一缩。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那刚刚获得的液态算力，双臂的伺服电机发出了超负荷的刺耳尖啸，仿生肌肉纤维根根崩紧，几乎要再次断裂。
但那根金箍棒，就是无法再向下压进哪怕一毫米。
直到此刻，端坐在紫金王座上的那个“完美人类”，才缓缓地、极其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在那双眼眶里，流转着的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星辰生灭。没有对蝼蚁的蔑视，没有对入侵者的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将万物视为死物的绝对冷漠。
“劣等合金。低级代码。粗鄙的物理动能。”
玉帝开口了。
没有老乔那种劣质的电子合成音，也没有王灵官那种宏大的脑电波轰炸。那是真正的、由人类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清澈、空灵、却带着一种让周围空间都随之共振的恐怖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