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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前行。
叶玄一如既往，不被所有人关注。
方才那一下，他用的是生灭之道。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修为外放。
他只是将那头兽王体内的生机直接抽离。
这种手段不会留下痕迹，紧接着牧千山的一掌轰到，将一切痕迹都掩盖了。
唯一的隐患，就是牧千山察觉到了那具尸体碎得太轻松。
但叶玄并不担心。
牧千山没有理由怀疑到队伍里一个不会修炼的散人身上。
午后的风变大了，夹着细碎的沙尘从西边吹来。
队伍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一场兽群袭击让护卫们消耗不小，几名重伤的人被安排在中间的驮兽上，需要照顾。
叶玄依旧在队尾，靠在角兽背上，半闭着眼。
快到傍晚时分，一个侍女从前方走了过来。
她穿着拓跋部落的服饰，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走到叶玄跟前，把布包递了过去。
“大小姐让我给你的。”
叶玄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烤好的肉干和一只装满水的皮囊。
队伍里普通随行者吃的是冷饼和生水，这些显然是拓跋若兰自己的口粮。
“替我谢过大小姐。”叶玄开口道。
侍女偷看了他一眼，旋即红着小脸儿转身回去了。
不远处，赵虎正在给手臂上的伤口换绷带。
看到这一幕后，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兽群袭击之后，拓跋若兰就让侍女给叶玄送过两次东西。
一次是治外伤的药膏。
虽然叶玄根本没有受伤，但他还是收下了。
另一次就是现在这些吃食。
赵虎从小跟在拓跋若兰身边，从未见过大小姐对外人这样关照，何况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人。
他忍不住走到牧千山身边，低声道：“牧老，那小子……”
牧千山正在打坐恢复，闻言睁开一只眼，看了叶玄一眼。
“大小姐自有分寸。”
赵虎只得悻悻不语，重新退了回去。
……
白昼总是短暂的，夜幕再次降临。
篝火升起来之后，叶玄在距离营地稍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
队伍里的人对他不亲不远，偶尔有护卫朝他这边看一眼，也仅此而已。
他嚼着肉干，看着远处的黑幕，暗暗盘算着还有多久才到所谓的天妖城。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叶玄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告诉他来人是谁。
拓跋若兰走到他侧面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也朝东北方看了一眼：“你不像普通散人。“
叶玄不慌不忙道：“哪里不像了？”
“说不上来。”
拓跋若兰美眸静静看着他道：“你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具体我又说不出来。”
叶玄笑了一下道：“就凭所谓的感觉？”
拓跋若兰微微摇头。
“当然不止。”
“白天兽群袭来的时候，我发现所有人都很是慌乱，唯独你没有。”
“那是因为我在最后面，离得远。”
“离得远就不怕了？”
“怕也没用，毕竟有你们顶着。”
听到叶玄如此直白的话，拓跋若兰俏脸一怔，明显有些愕然。
不过她也不再追问，而是开口道：“等到了天妖城之后，如果你一时找不到着落，可以去城北的拓跋商号，报我的名字，他们能管你几天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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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叶玄点头，没有客气，也没有多余的话。
拓跋若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去。
……
接下来的路程平淡无事。
地形越来越复杂，但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兽群。
偶尔有一两头落单的荒兽远远地跟着队伍走了一段，最终被赵虎带人驱散。
中午休整的时候，侍女又来了一趟。
这次送的是一件厚实的兽皮外袍。
“大小姐说越往东北走，夜里越冷。”
叶玄接过外袍，摸了一下，是上好的皮毛。
一旁一名护卫见状，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兄弟，你走了什么运？大小姐可从来没这么照顾过外人。”
叶玄把外袍披上，淡淡道：“可能是我长得好看吧。”
那名护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赵虎在十步外检查角兽的蹄铁，听到这句话，脸色越发难看了。
这一日，叶玄骑在角兽上，远远望见了东北方天际线上的变化。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横亘在荒原尽头，像一座山脉。
但那不是山，而是城墙。
城墙高约二十丈，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绵延向两侧看不到尽头。
城墙上方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隐约可见持械的守卫在上面巡视。
这时，赵虎勒住角兽，朝后方喊了一声：“前面就是天妖城了，所有人整理仪容，报上拓跋部落的旗号。”
一面绣着拓跋家族徽记的旗帜被从马车中取出，由一名护卫举在队伍最前方。
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城池，叶玄面色平静。
天妖城，终于到了么？
或许这里面才能让他看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子。
片刻后，队伍靠近城门时，速度慢了下来。
只因前方此刻正排着不少等待入城的人。
有商队，有散修，也有其他部落的人马……
城门处站着二十余名守卫，身着统一的黑色甲胄，正在逐一盘查。
赵虎带着队伍插到了靠前的位置。
随着拓跋部落的旗号一亮出来，排在前面的几支小队伍主动让了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叶玄混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行人刚到城门口，一名守卫拦住了队伍。
“拓跋部落？报上你等的来意。”
赵虎当即翻身下了角兽，从怀中取出一块铜制的令牌，递了过去。
“拓跋部落护卫统领赵虎，奉族长之命，护送部落为金龙荒帅祝寿……”
听到这话，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队伍，视线在几个位置停顿了片刻。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叶玄身上。
“最后面那个，可是你们的人？”
赵虎正要开口，身后的马车之内传来了拓跋若兰的声音。
“此是我的随从。”
守卫没有再问，而是将令牌还给赵虎，旋即侧身让开了路。
“进去吧。”
队伍缓缓通过了城门。
叶玄骑着角兽跟在最后，穿过那道厚重的城门洞时，一股浓郁的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城内特有的嘈杂气息。
他不禁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主街，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建筑，高矮错落，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人流涌动，各色衣着的人混杂其间。
这天妖城，确实够大。
叶辰暗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