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哈城星辰科技总部大厦,顶层高级会客室中,暖气开得很足,窗外是哈城银装素裹的初冬。
此时的会客室里已经坐著举足轻重的六个人。
马腾云、风总、李总、丁总,再加上陈博和姚鸿。
茶几上摆著极品大红袍,茶香裊裊。
可是没人感兴趣,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马腾云、风总、李总、丁总,这四个人平时王不见王,在各自的赛道上打得不可开交。
如今一股脑儿聚到一张沙发上,各个心里都在犯嘀咕。
不过他们来的原因各不相同。
马腾云是因为那个星芒標誌。
那个標誌背后所代表的人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而风总和丁总,是陈博叫来的。
李总,是姚鸿请来的。
陈博和姚鸿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表情沉稳,但眼底藏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光亮。
他们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马总,深城那么热,哈城零下十几度,冻坏了吧”风总率先打破沉默,手里盘著一串小叶紫檀,笑眯眯地开口。
马腾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淡:“风总不也从杭城飞过来了”
“我是陈总叫来的。”风总看了陈博一眼,“他在电话里急得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星辰集团总部要上市呢。”
陈博咧嘴一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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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靠在沙发上,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试探著问:“姚教授,您在简讯里说事关网际网路未来十年格局,能不能透个底”
姚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不慌不忙:“李总,再等五分钟,你就知道了。”
丁总是个直性子,憋不住话。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倒是听到个传闻。星辰內部最近有大动作。”
而马腾云这时也忍不住开口了:“陈总,是星辰现身了吗”
这句话一出,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总盘珠子的手停了。李总身体微微前倾。
“星辰”这个名字,在网际网路圈子里是一个近乎神话的存在。
九十年代中期横空出世,一手搭建了国內最早的搜寻引擎架构,一手创立了星海半导体,在光刻机和光纤技术上实现了惊人的突破。
然后在2001年,突然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连追悼会都没开。
江湖上关於这个人的传说从未断过。
有人说他是被国外情报机构暗杀的,有人说他其实没死而是被军方秘密保护了起来。
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星辰”,是传说,是图腾,是所有国內网际网路从业者心中一座遥不可及的丰碑。
风总和李总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听说过星辰的事跡,但毕竟从未见过真人。
这次来哈城,说到底是衝著陈博和姚鸿的面子。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还活著……
就在这时,会客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了。
陈博和姚鸿同时站了起来。
如今的星辰执行总裁率先进来,接著侧身让出一条道。
然后,一个穿著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步伐从容,面容清俊而沉静。
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但他一进门,整个会客室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地压缩了一层。
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让在座所有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马腾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张脸,嘴唇微微哆嗦。
虽然岁月在这个男人脸上刻下了些许成熟的稜角,但那骨子里的东西——那种从容到近乎冷酷的锐利——一点都没变。
“星……星辰”马腾云的声音发紧,鼻腔泛酸。
风总和李总对视了一眼,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马腾云的反应、陈博和姚鸿脸上那种激动到发红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丁总也站了起来,愣愣地看著门口那个男人,手心全是汗。
陈博、姚鸿的满脸笑意。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陈博和姚鸿脸上掠过时,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各位,好久不见。”
马腾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平復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微微发涩:“当年在深城,如果不是你二十分钟的指点,企鹅撑不过那个夏天。我后来找过您很多次,但得到的消息却是……”
他没有说出那个“死”字,仿佛那个字是对眼前之人的褻瀆。
赵晓阳走到单人沙发前,从容落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温和:“马总,都过去了,坐下说吧。”
马腾云依言坐下,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导师点评的学生。
这位在深城呼风唤雨、掌握著国內最大社交生態的网际网路巨头,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当年我只是顺水推舟,给了个方向。”赵晓阳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撇了撇浮叶,“企鹅能有今天的体量,靠的是你马总的执行力和对人性的敏锐嗅觉。换个人,那个方案就是一张废纸。”
风总手里的小叶紫檀手串彻底停了。他看了一眼李总,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他们虽然没有亲歷过当年那场指点,但关於企鹅起死回生的內部传闻,他们早就研究过无数遍。
那个被马腾云奉为圭臬的“虚擬增值服务”商业模型,竟然是出自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几分的男人之手。
风总是个极其精明且善於交际的人,他迅速调整了心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星辰先生,久仰大名。陈博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原来是真神归位。您这些年……这是去哪儿清修了”
他问得很巧妙,既表达了敬意,又试探了底细。
赵晓阳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风总:“谈不上清修。去了趟西北,换了个身份,做了点国家需要的事。”
西北、国家需要。
这两个词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在四位巨头的心里砸出了震耳欲聋的迴响。
都是在这个体制和商业交织的社会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他们太清楚这两个词背后的分量了。结合当年星辰科技在光刻机和半导体领域的突破,以及隨后那场蹊蹺的“意外”,一条隱秘而庞大的逻辑链在他们脑海中迅速成型。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隱退,这是国家级別的战略保护。
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对赵晓阳是出於对行业先驱的敬仰,那么现在,这种敬仰里已经掺杂了深深的敬畏。
李总扶了扶眼镜,身子微微前倾:“西北风沙大,条件艰苦。星辰先生能耐得住这份寂寞,实在令我们这些满身铜臭的人汗顏。”
“李总客气了。你们在前面衝锋陷阵,繁荣市场,同样是国家需要的力量。”赵晓阳语气平缓,滴水不漏。
陈博见火候差不多了,適时地插了进来。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风总:“老风,你前阵子不是一直跟我抱怨,说你们阿里的分布式计算遇到了底层架构的瓶颈,还对国內新出的那个『崑崙中文作业系统』眼馋得很吗”
风总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啊。崑崙系统那套底层逻辑太漂亮了,內存调度机制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打破了国外的垄断,还在高並发处理上甩了老外好几条街。我正琢磨著怎么跟研发方搭上线,引进这套技术呢。”
陈博咧嘴一笑,指了指坐在主位的赵晓阳:“那你今天算是找对人了。崑崙系统,就是晓阳在西北基地的閒暇之作。”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客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总张大了嘴巴,手里那串盘了多年的小叶紫檀差点掉在地上。李总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丁总更是直接愣在当场,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赵晓阳。
閒暇之作
一套让整个国內科技圈为之振奋、让国外巨头感到恐慌的底层作业系统,竟然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在西北基地的“閒暇之作”
马腾云的反应最快。他平时话不多,但对信息的捕捉极其敏锐。他將“西北”、“军方”、“崑崙系统”这几个关键词迅速拼凑在一起,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最近在国防科技圈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求证的颤音:“您……您就是那位代號『执剑人』的林峰,林总工”
赵晓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