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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洛城的通报一出,整座城池便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丹丸,从里到外沸腾起来。
城门在晨光中轰然洞开,那两扇沉重的玄铁门扉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同一道惊雷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散修们最先涌入,他们衣衫各异,有的披着兽皮,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却个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附近宗门的内门弟子,腰间佩剑,步伐稳健,气度不凡。
更有一些从远地连夜赶来的修士,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战意。
人群如潮水般涌过城门,嘈杂的交谈声、脚步声、偶尔迸发的功法灵光交织在一起,整条主街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街道两旁原本冷清的店铺纷纷开门迎客,叫卖灵丹、法器、符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混杂的气味,灵气浮动间,竟比平日里浓郁了几分。
姜岳办事极为妥帖,从接到苏渊吩咐的那一刻起,他便将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过。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搭建起了三丈高的青石高台,台上设了主位和两侧陪席,皆铺着上等灵蚕丝织就的锦垫。
擂台以整块寒铁玉铺成,坚硬如钢,表面刻满了防止灵气外泄的禁制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擂台四周竖起了十二根阵法柱,每根柱子顶端镶嵌着一枚灵石,构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既能保护观战者不被余波所伤,又能确保比试的公平。一切布置妥当,只待苏渊亲临。
苏渊身着玄色城主长袍,那袍服以千年冰蚕丝织成,领口与袖口处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在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微光。
他端坐高台主位,神情淡然,目光沉静地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便是新城主吗?!”
“好年轻啊!”
苏渊的出现,引来了无数人惊呼。
......
身侧,木棂与木希垂手侍立,两女已换上规整的侍女服,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们愈发出尘。
姐姐木棂依旧清冷如霜,面容平静,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只是偶尔偷瞥苏渊的目光中,藏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柔意。
姜岳立在高台一侧,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高声唱喏。
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回荡在演武场上空:“七洛城首届比武大会,正式开启——规矩从简,无门槛参赛,胜者为尊!”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数百名参赛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场比试没有繁琐的规矩,也没有门第之见。
参赛的主力选手修为大多在人仙一劫境与人仙二劫境之间,正是渡过了初入仙道的天劫、开始凝聚自身仙基的层次。
.........
苏渊看似在观看比赛,实则神识覆盖整个七洛城,在寻找某道人影。
比武会,只是一个幌子,吸引老乞丐的注意力。
即便吸引不到,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场比武大会,三天便结束了,最终的胜者,由一位人仙二劫境的女子拔得头筹。
苏渊起身,玄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亲手将那枚奖品递出——那是一枚蕴养神魂,修补灵魂亏空等具有无上功效的玉珏,通体莹白,灵气氤氲,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
“多谢苏城主赐宝。”白若薇接过玉珏,抱拳弯腰道。
待人群渐渐散去,演武场空寂下来,夕阳的余晖将青石地面染成暖金色。
姜岳上前,低声道:“大人,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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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颔首,目光掠过城池远方,落在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上,淡淡道:“辛苦你了。”
他要的本就不是选拔人才。
从始至终,苏渊心中都清楚,这场比武不过是一个引子。
那日顿悟推演时,他忆起初见老乞丐时的场景——对方正蹲在街角,啃着干馍,听旁人议论城中的热闹,才缓步现身。
唯有这般满城皆动、灵气交汇的时刻,才是引那位喜欢热闹的老乞丐出现的唯一契机。
.......
比武大会散尽了他的气息,让整座城池的灵气都为之震荡,而这一切,都是为那一个人准备的。
回到府邸时,夕阳斜照,将后院的湖面染成一片碎金。
湖水清澈见底,水下灵草摇曳生姿,几条灵鱼悠闲地穿梭其间,正是整座城主府灵气最汇融之地。
苏渊缓步走到湖边,站定,掌心一翻,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静静悬浮在他掌上。
那正是无矢之剑,剑身没有繁复的纹路,却隐隐透出一种撼天动地的锋芒,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只在等待一个苏醒的契机。
这是造化仙门的至宝,大师兄留给自己的礼物。
木棂、木希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她们看不懂城主要做什么,只觉那柄剑散发出的气息让她们心悸不已,连周遭的灵气都仿佛被那股威严凝滞,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苏渊指尖轻弹,无氏之剑缓缓沉入湖中。
剑体入水的刹那,湖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仿佛那柄剑只是融入了水中,无声无息。
然而下一刻,一股隐晦至极的气息以湖泊为中心,悄然弥漫开去,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最终笼罩了整座七洛城。
那气息不骄不躁,如春风化雨,却如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冥冥之中的那份机缘,等待着某个人循迹而来。
他要做的,已全部做完。
比武大会散尽了他的气息,无氏之剑镇住了府邸的灵韵,一切都严丝合缝,恰好是能引动老乞丐的唯一契机。
苏渊负手立在湖边,闭目静候。
晚风拂过,卷起湖畔青草的轻响,湖水微澜,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木棂、木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后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从府邸角门踱了进来。
那人衣衫破旧,补丁摞着补丁,手里拎着个破酒葫芦,另外一只手握着一口瓷碗,头发花白凌乱,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
他仿佛逛自家后院一般,晃晃悠悠走到湖边,先瞥了眼平静的湖面。
又抬眼看向苏渊,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利刃出鞘又瞬间归鞘,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苏公子。”老乞丐啃了口手里的干馍,含糊不清地开口,馍渣从他嘴角掉落,“摆这么大场面,还把剑沉在这儿等我。”
苏渊缓缓睁眼,眸中无惊无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沉稳:“前辈,终于等到你了。”
湖面波光粼粼,无氏之剑在水下静静蛰伏,偶尔有一道幽光从剑身闪过,又被湖水温柔地掩去。
晚风裹着灵气,吹皱了湖面,也将一人一丐的身影,定格在七洛城城主府的暮色里。
远处的天际,最后一颗星辰悄然亮起。
夜幕将至,而真正的因果交汇,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