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殿，修炼密室。

    

    秦无为盘膝端坐，面前跪伏着刚刚被收为道种分身的影魇，后者气息彻底转变，从骨子里透出对秦无为的绝对忠诚，再无半分古神一族的倨傲与杀意。

    

    “拜见本尊！”影魇躬身开口，声音沙哑而恭敬。

    

    秦无为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闭目，通过道种共享，将影魇脑海之中关于古神一族和荒古界以及渊皇的一切记忆，悉数翻阅了一遍。

    

    渊皇，本名古斯渊，古神一族现存最强者，半祖境修为，寿元将尽，常年沉眠于祖殿深处，依靠沉眠压制天道反噬，延缓陨落。

    

    此人多疑、暴虐、睚眦必报，但同时极为谨慎，若非迫不得已，绝不肯亲自涉险。

    

    更重要的是，渊皇与古神一族真正的老祖宗古祖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实力鸿沟。古祖早已超脱半祖，成就无上古祖境，遨游混沌，不知所踪。渊皇之所以能够统治荒古界，不过是因为古祖早已不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罢了。

    

    “原来如此……”

    

    秦无为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原本还担心古神一族背后站着一尊古祖境的无上存在，那样的话，即便他再逆天，以半祖之境对抗古祖，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看来，古祖早已离去，不知在混沌深处何处逍遥，根本不会插手下界之事。

    

    至于渊皇这尊半祖，寿限将至，不敢轻易出手，威胁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渊皇毕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半祖，就算寿元将尽，真要拼起命来，拉着整个仙界陪葬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古神一族底蕴深厚，除了渊皇之外，还有不少沉睡的古神精锐，个个实力恐怖，一旦倾巢而出，仙界这边虽然不惧，但符文参悟院必然受到干扰，破解世界柱的进度也会大大拖延，而这不是秦无为想要看到的。

    

    “需要争取时间……”

    

    秦无为轻声自语，目光深邃。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破解更多的世界柱符文，集齐百种本源，冲击古祖境，只要成就古祖，别说一个渊皇，就算古祖亲临，他也丝毫不惧。

    

    但在那之前，不宜与古神一族全面开战，更不宜让渊皇察觉到他的真实实力和意图。

    

    想及此，秦无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看向影魇，淡淡开口：“影魇，本尊命你即刻返回荒古界，向渊皇复命。”

    

    影魇微微一愣，随即恭敬低头：“请主人明示，属下该如何复命？”

    

    秦无为嘴角微翘，缓缓道：“你就说，仙界赤天城确实有人在破解世界柱符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蝼蚁，依靠人海战术勉强破解了几枚符文，但进展极慢，且不少人被符文反噬而死，不足为虑。”

    

    “另外，你再说，仙界并无半祖境强者坐镇，最强的不过是几个仙帝和妖帝，已被你暗中下了古神诅咒，时日无多。至于世界柱符文被破解之事，无需渊皇担忧，以那些蝼蚁的速度，破解一根世界柱至少需要上万年，根本动摇不了古神一族的根基。”

    

    影魇认真记下，没有丝毫质疑，虽说这是背叛古神一族的行为，但在沦为道种分身之后，他根本无法反抗并忤逆来自本尊的任何指令。

    

    秦无为继续道：“最后你再说，为防止意外，建议渊皇增派一些古神精锐潜入仙界，暗中监视并伺机破坏。”

    

    “属下明白！”影魇重重叩首。

    

    秦无为一挥手，密室禁制裂开一道缝隙，影魇化作一道虚无阴影，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沿着来时的路径，直奔荒古界而去。

    

    望着影魇消失的方向，秦无为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渊皇，希望你喜欢本尊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

    

    ……

    

    荒古界，古神祖殿。

    

    渊皇高坐于殿首，庞大的身躯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那双宛如深渊的双眸，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殿内，影魇单膝跪地，将秦无为交代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哦？一群下界蝼蚁，竟敢以人海战术破解世界柱？”渊皇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进展如何？”

    

    “回禀渊皇，进展极慢。”影魇低着头，语气恭顺，“属下暗中观察数日，那些蝼蚁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破解了数枚符文，且伤亡惨重，已有数十人神魂崩碎而亡。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想要破解一根完整的世界柱，至少需要上万年。”

    

    “上万年？”渊皇冷哼一声，“蝼蚁就是蝼蚁，穷尽一生也上不了台面。”

    

    渊皇冷笑连连，耗费上万年才能破解一根世界柱，下界蝼蚁果然不值一提，从这方面来看，倒是他有些小题大做，仅凭下界那些蝼蚁，穷尽一生也休想动摇他们古神一族的根基。

    

    想到这里，渊皇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

    

    “仙界可有半祖？”渊皇又问了一句，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属下仔细探查过，仙界并无半祖气息。”影魇斩钉截铁，“最强的不过是几个仙帝和妖帝，已被属下暗中种下古神诅咒，时日无多。”

    

    “做得好！”渊皇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看来是本皇多虑了，下界终究是下界，蝼蚁终究是蝼蚁，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影魇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渊皇目光一凝。

    

    “属下担心，那些蝼蚁虽然实力卑微，但数量众多，且背后似乎有人指点，破解符文的思路颇为巧妙，长此以往，即便进展缓慢，也终究是个隐患。”影魇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斗胆，建议渊皇再派一些精锐潜入仙界，暗中监视，伺机破坏，确保万无一失。”

    

    渊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言之有理！虽说不足为虑，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殿内阴影之中，数道身影接连浮现。

    

    这些身影个个气息强大，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古神一族的精锐，战斗力十分强大。

    

    “魑云、魍风、魅雨、魉雷！”渊皇一一点名，声音冰冷，“本皇命你四人，即刻随影魇潜入仙界，监视赤天城动向，伺机破坏世界柱符文破解。”

    

    “属下遵命！”四尊古神精锐齐声领命。

    

    渊皇又看向影魇：“你熟悉情况，此行由你带队，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暴露行踪。”

    

    “属下领命！”影魇重重叩首，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异色。

    

    片刻后，五道身影悄然离开古神祖殿，沿着空间壁垒，潜入仙界。

    

    渊皇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冷哼一声：“一群蝼蚁，也配觊觎我族圣物？不自量力！”

    

    说罢，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陷入沉眠，不再关注此事。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无尽长眠岁月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只要无法动摇世界柱乃至古神一族的根基，他便懒得关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