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是一场大型收徒仪式
从门后世界降临现世开始，人与鬼的界定就已经被打破，湖州城就再也没有经歷任何晴空。
厚重的的云层遮住天空，不透一丝光亮。
鬼船已经无法维持偽装，悄然恢復成寻常舟船大小，紧贴著木栈桥停靠。
不远处的街道依旧人声鼎沸，民眾摩肩接踵的聚集在里面。
“疯了，真的要疯了！！”
张泽站在甲板边缘，眉头紧锁，目睹湖州城的现状只感觉毛骨悚然，完全是一副人间地狱。
他尝试呼唤了几次血童，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看来血童也已经受到天灾的影响。”
张泽只是听闻过天灾，自己开窍境的修为不曾接触过，如今颇有种不知进退的无奈。
他能察觉到白凝竹仍然在闭关，处於关键时刻。
传念给李治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还是等他们两人出关再说，找机会联繫周大人————”
张泽刚准备回到船舱，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街道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侧影一闪而过。
“周大人”
他脱口低呼，心中剧震，下意识朝著街道方向行走几步。
张泽明明只是想要来到甲板边缘，神情却生出恍惚，待到回过神来，已经离开鬼船身处岸边。
“不好。”
他环顾街道，哪里还有什么周天岁。
不过街道往来的行人商贩都是凡人，没有因为张泽的出现生出异样，相互自顾自的忙碌著。
张泽稍作犹豫，还是决定转身回到鬼船上。
也就耽搁的片刻，他已经闻到淡淡的清香，接著身后一阵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声突兀传来。
“娃娃，要～不要嘞～～”
声音无比苍老，带著欢快的韵律，一遍遍重复。
张泽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顿时见到一个渔夫打扮的乾瘦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老头挎著一个盖著灰布的竹篮，正咧嘴直勾勾的盯著张泽不放，脸上皱纹堆叠，双眼无比浑浊，僵硬的笑容如同画上去的。
“不用。”
张泽后退一步，按在腰间暗藏的储物袋上。
老头恍若未闻，依旧笑著一把掀开竹篮上的灰布。
篮子里赫然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大胖小子，皮肤透著不自然的瓷白，眉眼清晰，颇有福相。
但张泽一眼看出，婴孩根本不是血肉构成。
皮肤有轻微破损，裸露出的却是类似莲藕的孔洞，同时散发出的味道分明就是那股清香。
“要不要大胖小子，这是莲母恩赐的福缘。”
老头將竹篮往前递了递，声音压低。
张泽只感觉莫名的噁心，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老头见状笑容更甚，凑近竹篮似乎在听什么，接著用近乎吟唱的调子说道：“娃娃，太喜欢你咯。”
张泽此时注意到，竹篮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头皮瞬间炸开，难以言喻的惧意直衝天灵盖，连忙扫向四周地面，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朝鬼船停靠的方向疾退。
“莲母在上～～”
整个喧囂的街道，顿时沦为信眾聚集之地，至少一半人开始呼唤莲母，其余人连忙逃避。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张泽的身上。
张泽喉咙发乾，脚步不曾停留。
不过就在即將来到岸边的剎那。
突然，一只手臂轻轻搭上张泽的左肩。
张泽身体一僵，差点呼吸停滯。
“张哥。”
隨即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如果再不管，怕是真的要怀胎九月，谈后產下个藕香贵子了。”
张泽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治不知何时走出鬼船，上下打量著张泽，后者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几乎虚脱。
以张泽平日里的心性，真不至於如此失態。
“李——李道友。”张泽依旧有些惊慌失措。
“別说话。”
李治打断张泽，金指剑在掌心轻轻一划，一道细微的血口出现，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径直递到张泽的嘴边。
张泽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咽著口水。
下一息，喉咙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一点点向上攀爬。
李治眼神一厉，第六指悄然脱落，钻进张泽口中。
“呃啊！”
张泽发出闷哼，感觉到根须正从自己五臟六腑间连根拔起，彆扭的异样令人头皮发麻。
隨著金指剑钻出张泽嘴巴，还连带著一团根须。
李治毫不迟疑，抓住根须用力一扯。
噗嗤。
某种活物被硬生生拽出。
莲藕娃娃落在地上，满脸怨毒的放声啼哭，下半身已经化作根须，差点寄生在张泽体內。
“走，回船上。”
李治本想著收起莲藕娃娃，没想到片刻就已经失去生机。
街道再次恢復热闹，只不过先前贩卖娃娃的老头不知所踪，民眾对於诡异的事端丝毫不以为意。
李治没有看错的话，莲藕娃娃不止是门后世界的怪婴所化。
莲藕娃娃一寄生张泽后，竟然开始朝著谷种转变，根本不用多久，张泽就会內功尽废，一身修为沦为谷种生长的养分。
李治不清楚张泽会不会因此成为天师道弟子。
反正若是谷种反噬，张泽必死无疑。
由此可见，大黑天莲母已经逐渐出现天师的特徵，甚至开始在湖州城內挑选授籙道士。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鬼船。
张泽依旧心有余悸，明白自己一目睹莲藕娃娃，恐怕就已经中招，简直是防不胜防。
“唉，天灾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李治拍拍张泽肩膀，“张哥你守著鬼船，我得去一趟城內。”
张泽闻言语气急切：“你要离开鬼船李兄，如今的湖州城九死一生，各处都是什么仙人显圣的混乱，实在太危险了。
“7
李治走到船舷边，望向城郭隱约的轮廓。
“放心，我连门后都能走一遭。”
他已经闭关七八日，总共洞开正穴两百零四处、隱穴两千零四十处，已经走完大半开窍境，若不是意外发生也不想离开鬼船。
问题就是联繫不到血童，乖儿子似乎已经陷入沉睡。
李治继续留在鬼船上，肯定会引来麻烦的，同时自己还想找寻一二鬼婴李治的踪跡。
百世书的反应异常剧烈，鬼婴李治应该就在城內某处。
白玉京则若隱若现，如果真是丹鬼，李治猜测用不了多久就会阳寿枯竭，沦为一颗病丹。
张泽见到李治心意已决，只得无奈点头。
隨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李兄，关於人魔宗的卷宗我已经查到，確实有些发现。”
李治转过头，张泽继续说道：“卷宗记载，当年人魔宗是被道录司带著三教九流围剿而覆灭的，大部分鬼船很可能落在三教九流手上，血童属於漏网之鱼。”
李治眼神微动，“天师道也有鬼船吗”
“应该是有，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李治想起血童提到的有鬼船在靠近湖州城，或许与天师道有关，也牵扯到重奉天师。
“你且安心在船上，我会儘快回来。”
“顺便替我恭喜一下白姑娘晋升入神境。”
李治说完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消失在街道巷弄中。
此时，天色临近黄昏，不过晚霞被云层遮蔽，只能看到房屋投下的阴影在地面扭曲。
他没有立刻找寻鬼婴李治的踪跡。
湖州城安静的可怕，根本不像是有多方势力盘踞。
李治小心翼翼的沿著清河行路，大部分地方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同时不见天师道。
“前面是————”
他瞥向远处的清水河码头。
相隔老远就见到几十个青壮汉子正喊著號子，合力收拢一张渔网，网绳紧绷，显然收穫不轻。
“李老二！你带几个人下水帮一把。”
扑通！扑通！
十几条精壮汉子应声跃入清河，奋力推著大网向岸边移动。
大网渐渐出水。
突然！
十几人有七八个身影猛地一僵，毫无徵兆的沉入水底！接著在水下疯狂挣起来，水花四溅。
仅仅片刻便不再有动静，气泡渐消。
剩余人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呼喝著把大网拖到码头上。
哗啦。
大网彻底脱离水面，里面却並非鱼虾。
而是密密麻麻纠缠堆叠的莲藕娃娃！
多数莲藕娃娃因为大网的收紧，变得残缺不堪，不过仍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大收穫！感谢莲母恩赐！”
人群阵阵欢呼，仿佛捞起金山银山。
“別光顾著高兴！先把李老二他们救回来！！”另一个稍显清醒的声音连忙开口提醒。
眾人用长竿绳索將七具沉尸打捞上岸。
尸体才入水片刻，却已呈现骇人的巨人观！皮肤青黑髮亮，面部肿胀变形，腹部更是高高隆起。
网中的莲藕娃娃似乎感应到什么，变得更加兴奋。
眾人取出七个相对完整的莲藕娃娃，分別放在七具尸体的腹部。
莲藕娃娃一接触皮肉，便凭空钻进尸体的肚子里。
接著是咀嚼的声响。
诡异的一幕出现，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肿胀的腹部快速平復，肤色渐渐恢復。
咳咳！咳咳咳！
七具尸体先后睁开眼睛，隨即目光恢復神采，挣扎著起身。
仿佛只是呛了口河水，刚刚甦醒。
岸上眾人鬆了口气，纷纷上前搀扶，嘘寒问暖，然后开始挑选品相肥硕一点的莲藕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