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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0章 谁要他关心了
    chu2是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弄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颠簸,是电车轨道接口处传来的、规律的、带着催眠节奏的晃动。她的意识从睡眠深处慢慢浮上来,像一条鱼从深水区游向水面。光线透过眼皮变成暖橙色,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是手机,是耳机,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听见声音。

    

    很轻的说话声,从前排传来。是 pareo 的声音,带着那种她只在特定场合才会使用的语调。不是对 chu2撒吗说话时的敬语和乖巧,是另一种。更柔软,更放松,像是一只猫在阳光下翻过肚皮。

    

    还有另一个声音。更低,更沉,偶尔回应一两个字。是臭老哥。

    

    chu2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她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上漂浮,但耳朵已经开始工作了。她能听见 pareo 的笑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她能听见座椅皮革被压下去又弹回来的细微声响。她能听见安全带扣子轻轻碰在一起的金属声。

    

    她在听。听那些声音拼凑出来的画面。

    

    “g2撒吗,这个好可爱。”

    

    pareo 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点雀跃。

    

    “嗯。”

    

    “可以放在四十五楼客厅吗?”

    

    “可以。”

    

    “那放在茶几上?还是放在窗台?”

    

    “你决定就好。”

    

    chu2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她在想 pareo 说的是什么。牧场的纪念品?还是早餐时在餐厅看见的那个小摆件?她在脑海里搜索着昨天看见过的东西,但那些画面模模糊糊的,被睡意和另一种什么东西搅在一起。

    

    她的身体在醒来,但她的意识还在抗拒。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睁开眼睛,就会看见那个画面。那个她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画面。

    

    pareo 和臭老哥在一起的样子。

    

    不是那种“在一起”。是在一起。肩并肩,头靠着头,说话的时候距离很近,笑的时候眼睛弯成同一个弧度。那个画面她想象过,在四十五楼的深夜,在箱床里,在盯着天花板数星星的时候。她想象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是可以接受的。pareo 是她的键盘女仆,是她的队友,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臭老哥身边已经有很多人了,多一个 pareo 不算什么。

    

    但想象和看见,是两回事。

    

    chu2睁开眼睛。

    

    光线涌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车窗外的阳光很亮,是下午那种带着一点橙色的、已经开始偏西的光。田野在窗外快速掠过,绿色的,大片大片的,偶尔有电线杆的影子从车窗上滑过,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灰色的笔在画横线。

    

    她看见了 pareo。

    

    pareo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座椅放得很低,她整个人陷在里面,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放松。她的假发摘了,黑色的短发贴在耳边,露出真实的、没有修饰的轮廓。她的头微微侧向珠手诚的方向,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她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瓷猫,大概是在牧场的纪念品商店买的。

    

    她在笑。那个笑容和她平时在四十五楼的笑容不一样。没有“chu2撒吗”的敬语底色,没有“女仆”的自我定位,没有“忠犬”的自我标签。只是一个女孩子,坐在喜欢的人身边,拿着喜欢的东西,笑得很开心。

    

    珠手诚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接过那只瓷猫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他把瓷猫递还给 pareo 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那个触碰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察觉。但 pareo 的手指在那个触碰之后,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chu2看见了。她全都看见了。

    

    她的胃缩了一下。不是恶心,不是反胃,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最深处被轻轻拧了一下的感觉。她认识那个感觉。那是嫉妒。不是那种剧烈的、想要冲上去把两个人分开的嫉妒。是另一种。是那种“我知道这件事会发生、我同意这件事会发生、但真正发生的时候我还是会疼”的嫉妒。

    

    她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后座上,看着前排那两个人。pareo 把瓷猫小心地放回袋子里,然后重新靠回椅背。她的头又微微侧向珠手诚的方向,这一次比刚才更近了一点。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落一小片阴影。

    

    “g2撒吗。”

    

    “嗯。”

    

    “回去之后,可以教我那个和弦吗?”

    

    “哪个?”

    

    “就是昨天在牧场,你在钢琴上弹的那个。”

    

    珠手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chu2知道那个动作。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会做的,不是在犹豫,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不适合键盘。”

    

    “我知道。”pareo 的声音很轻,“但我想学。”

    

    珠手诚没有回答。但他点了点头。

    

    pareo 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都弯了起来。chu2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起自己在四十五楼的录音室里,当臭老哥说“这段编曲不错”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在后座上翻了个身,面朝椅背。椅背是深灰色的,上面有细小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光泽。她盯着那些纹理,让那些纹理把她的视线填满。她不想看前排了。但她的大脑还在工作。它在自动计算一些她不想计算的数字。pareo 和臭老哥之间的距离,几厘米。pareo 笑的时候眼睛弯起的弧度,几度。臭老哥说“可以”的时候用了多少秒,不到一秒。他没有犹豫。他对 pareo 的请求,没有犹豫。

    

    chu2闭上眼睛。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你默许的。这是你同意的。这是你为了之后的利益,现在必须忍让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牧场的走廊里,蹲在那扇门前,把手指伸进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她说“再让你们猖狂半年”。那时候她想的是祥子。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那句话不只是对祥子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对祥子,对 pareo,对每一个能坐在副驾驶上、能靠在他身边、能让他说“可以”的人说的。

    

    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又念了一遍。念的时候,那个拧着的感觉松了一点。只有一点。但够了。

    

    窗外的风景继续变化。田野变成了住宅区,住宅区变成了低矮的商业楼,商业楼变成了熟悉的高楼和霓虹灯。电车进站了,有广播声从外面传来,模模糊糊的,被车窗隔了一层。

    

    chu2睁开眼睛,坐起来。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酒红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拢,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排。

    

    “醒了?”

    

    珠手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平静的,和平时一样。

    

    “嗯。”

    

    chu2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得好吗?”

    

    “还行。”

    

    pareo 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有一种温柔的、观察着什么的光。

    

    “chu2撒吗,你睡着的时候,g2撒吗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怕你着凉。”

    

    chu2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珠手诚。珠手诚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开车。那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姿态很放松。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出现了一瞬,然后消失。

    

    “谁、谁要他关心了。”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但硬邦邦

    

    pareo 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多了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chu2撒吗,你看这个。”

    

    她把那个瓷猫从袋子里拿出来,举到后座的方向。那是一只白色的猫,眯着眼睛,蜷成一团,姿态和乐奈睡觉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爱吧?g2撒吗说可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chu2看着那只瓷猫,看了两秒。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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