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玄那略带调侃又颇为认真的询问，灰衣女子的神情微微一怔。
芳名？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上一个纪元的事情。
自从她在上古那一战中沉寂，自封于此，世间只知重瞳女，只知那个杀到世上无人敢称尊的不败神话，却早已无人记得她原本的名字。
她红唇微张，刚想开口回答。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种玄妙的波动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那是重瞳者之间特有的感应，也是属于她那双上古重瞳的无上神通——他心通。
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加上叶玄此刻心神放松，没有刻意设防。
他内心深处那些活跃的想法，就像是书页上的文字，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了女子的识海之中。
叶玄此刻正看着她。
那一双混沌重瞳虽然收敛了神光，但目光却并未移开，而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位风华绝代的上古女子。
他的心中，念头如潮水般翻涌：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气质当真是绝了。”
“虽然经历了无尽岁月，但这身姿，这容颜，这股超然物外的神性……除了师尊柳神之外，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子。”
“不知道在上古那个群雄并起、神魔乱舞的时代，有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入得了她的眼？有没有人能与她并肩而立？”
“肯定没有吧。重瞳本是无敌路，这样的女人太傲，也太强，寻常天骄在她面前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叶玄的心声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大胆，带着一股独属于人皇的征服欲。
“不过，这一世遇到了我。”
“既然我的重瞳本源比她更强，那是不是意味着……未来我有机会镇压她？”
“把这种上古女战神打服，然后抱得美人归，这成就感……啧啧。”
“虽说她的年纪确实是个谜，不知道活了几万年，甚至更久。放在修行界之中，那也是老祖宗级别的化石了。”
“但是……”
叶玄心中的那个小人似乎在坏笑，脑海中蹦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这女大三千，那就是位列仙班啊！”
“娶了她，不仅多了一个无敌的道侣，还能少走几万年的弯路，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
石亭内，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甚至是死寂。
原本正在流动的混沌气，似乎都因为某种无形的寒意而凝固了。
叶玄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畅想中，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女子脸上。
只见刚才还神色淡然、带着几分追忆的灰衣女子，此刻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似笑非笑，眼角微抽。
那双原本深邃如星空的重瞳中，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叶玄。
“呃……”
叶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辈？”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灰衣女子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缓站起身，灰衣无风自动。
她围着叶玄转了半圈，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胆大包天的后辈。
“小家伙。”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动听，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戏谑。
“你年纪不大，这心气倒是不小啊。”
叶玄眨了眨眼，强装镇定：“前辈谬赞了，晚辈向来志存高远。”
“志存高远？”
女子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她凑近了叶玄几分，那双重瞳盯着叶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镇压我？”
“抱得美人归？”
“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品味那句话的含义。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轰！
这句话一出，叶玄感觉像是有一道五雷轰顶，直接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女子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忘了！
他竟然忘了！
眼前这位可是上古重瞳女，是玩瞳术的祖宗！
重瞳者的标配技能之一，就是他心通！
可以窥探人心，洞悉念头！
刚才自己那些大逆不道、甚至有些“流氓”的心里话，全都被她听去了？
一字不漏？
“咳咳咳……”
哪怕是叶玄这种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人皇，此刻老脸也不由得一红。
这简直就是当众处刑啊！
尴尬。
太尴尬了。
“那个前辈，您听我解释。”
叶玄干咳两声，试图挽救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
“这是一个误会。这是我对前辈实力的认可，以及对前辈美貌的最高赞誉！”
“赞誉？”
女子挑了挑眉，眼神愈发危险。
“那就是说我老咯？”
“女大三千？”
“不不不！”叶玄连忙摆手，求生欲极强，“那是形容前辈底蕴深厚，如仙如神！在晚辈眼里，前辈风华绝代，岁月从不败美人，您看着比那十八岁的少女还要水灵！”
听到这番油嘴滑舌的辩解，女子轻哼了一声。
虽然她活了无尽岁月，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但毕竟是个女子。
被人当面惦记着要“镇压”她，还要“抱她回家”，这让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心境泛起了层层涟漪。
有些羞恼，但也有些新奇。
在这漫长的枯寂岁月中，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那些上古的所谓天骄，见到她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
虽然表面恭敬，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想要征服一切的霸道。
“油嘴滑舌。”
女子白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的风情，竟让这混沌小世界都明媚了几分。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恢复了些许严肃。
但耳根处却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以后，不许再叫我重瞳女。”
她看着叶玄，语气认真。
“我有名字的。”
“本姑娘姓敖，单名一个瞳字。”
“敖瞳。”
叶玄闻言，神色一正。
敖瞳。
敖，乃是龙族之姓，代表着尊贵与古老。
瞳，自是指她的无双重瞳。
这名字，霸气中透着一抹凌厉，很符合她的人设。
“敖瞳……”
叶玄在嘴里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随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好的，敖瞳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亲切。
直接从“前辈”降到了“姐姐”，辈分一下子拉近了无数倍。
敖瞳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顺杆往上爬的小家伙，心中既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的脸皮，怕是比这上古圣院的结界还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