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4章 是野猪
    他浑身一绷,拔腿就追,差点踩着王云雅的鞋后跟。

    “松茸藏哪儿啦?”

    王琳琅掏出火折子吹亮,猫着腰,眼睛扫着每棵大树的根部。

    她指尖捻起一片落叶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潮气,往前挪了两步。

    忽地,她一眼盯住前方。

    一棵被雷劈过的大树,焦黑皴裂,粗得俩人合抱都费劲。

    树根周围,密密麻麻冒了一圈松茸,朵大肉厚,伞盖油亮。

    菌柄挺直,表面泛着微光,边缘一圈淡黄绒毛清晰可见。

    “二哥!云雅!快过来!”

    她蹲下,顺手掐下一颗,摊在掌心,指尖轻轻一按,菌褶饱满弹手。

    “嘿,这禁林真藏宝啊!侯府那位谢侯爷,亲戚送过一盒‘贡品松茸’,就这种个头,听说一盒能换半间铺子!”

    “拿这么金贵的东西拌酱菜?不怕遭雷劈?”

    王斐也蹲下,膝盖压着草茎发出细微折断声,小心翼翼扒拉开腐叶,摘了一颗托在手心掂了掂,“琳琅,这一颗,得卖多少银子?”

    “拿到集市上换钱,肯定没直接卖给酒楼来得划算。可酒楼那边认死理,要的是你天天送、月月不断,松茸这东西,又不是大白菜,一年就冒头那么一两回,这次碰上个肥嘟嘟、亮晶晶的好货,下回?指不定连影子都摸不着。”

    “那咱先把眼前这批全收了,拉到镇口摆摊卖,卖多少算多少。要是再撞见品相差一点的,干脆切丁剁碎,腌进酱缸里,当小菜吃。”

    王斐心里火烧火燎想干点事儿,但脑子是清醒的,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不过这事,千万不能让大哥撞见。”

    “为啥呀?他知道了,不就知道咱们能赚银子了?家里吃顿肉、修修屋顶,不都顺理成章?”

    王云雅仰起小脸,眼珠子直愣愣盯着二哥。

    “二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放,他立马拿走十五两,还得盘问你这钱从哪抠出来的。爹娘若说‘不给’,他转头就往盛村长家跑,一张嘴就把咱们仨按在耻辱柱上:私闯禁林、偷采山货、败坏村风……全村人都得朝咱吐口水。”

    王斐声音压得低,语气却沉。

    “那万一,村里人早晚会晓得,这林子底下藏着宝贝呢?”

    上次王琳琅从盛村长家门口出来,心里就琢磨开了。

    怎么把这林子的秘密悄悄点透,又别让自己陷进去。

    她反复回想盛村长说话时眼神的停顿。

    “你是打算挨家敲门,逢人就说快看快看,后山有金疙瘩?”

    王斐不拦着别人去碰运气,只是摇头笑,嘴角牵动两下,目光扫过远处山影。

    “这么干,乡亲们第一反应不是信你,是赶紧喊郎中,说你发癔症了。”

    “唰!”

    一直蹲在后头玩泥巴的王云雅突然跳起来,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二哥!四姐姐!你们听,刚才那声儿不对劲!”

    “你也听见了?”

    王琳琅立刻侧耳,脖颈绷紧,右手悄然摸向腰后别着的柴刀柄。

    王斐腾地弹起身,一把把妹妹拽到自己背后,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该不会……是咱说话太响,惊了野猪?我听隔壁老赵讲过,那家伙发起疯来,一头撞上来,壮汉都得飞三丈远。”

    “快躲!”

    王琳琅话音刚起,左手已攥住王云雅腕子,右臂横挡在王斐胸前。

    王琳琅话音没落,手已伸出去。

    一把薅住两个脑袋,硬生生把人拖偏半尺。

    草茎擦过脸颊,带起细微刺痒。

    “轰隆隆……哗啦!”

    一头黑得发亮、油光水滑的大野猪,獠牙翘得能叉鱼,从林子深处猛蹿出来,蹄子刨得落叶乱飞,直冲三人扑来。

    鼻孔喷出粗重白气,耳朵向后紧贴头皮。

    “趴下!!”

    王琳琅吼得嗓子劈了叉,一手摁着妹妹脑袋,狠狠压向地面。

    王斐腿肚子直打颤,耳朵嗡嗡响,只记得她喊啥,他就照做。

    他扑倒在地时右肘磕在硬土块上,疼得一缩,却连哼都没敢哼出声。

    “四……四姐姐……真、真有野猪啊?!”

    王云雅缩在草堆里,又怕又忍不住歪头偷瞄。

    只见那畜生跟被人抽了魂似的,四蹄狂蹬,横冲直撞,一下扑进草丛,一下又猛地转向。

    它后腿猛一蹬地,整个身子腾空半尺。

    随即重重砸向灌木,枝杈噼啪折断,枯叶簌簌落下。

    眨眼功夫就扎进密林,只剩几片晃动的枝叶和一股子骚气。

    “不准抬头!”

    王琳琅压低声音喝住刚要撑起身子的王斐。

    左手迅速按住他后颈,右手已将王云雅往自己身侧拽了一把。

    她侧耳细听林子里的动静,耳朵微微翕动,眉头越锁越紧。

    “野猪向来结伴出窝,一只单溜?要么病得糊涂了,要么……后面还有活儿。”

    “不至于吧?”

    王斐耷拉着眉毛,嗓音发虚,手指抠进身下松软的腐叶里。

    “是不是咱这一趴,它光顾着往前冲,压根没瞅见人?它那小眼睛,长在脑袋两边,估摸连咱们影子都没扫到。”

    “难说。”

    王琳琅压根儿没搞明白咋回事。

    可就那一眼扫过去,野猪冲过来时左前蹄明显拖了一下,右耳尖有道新鲜的豁口,皮毛凌乱,鼻头干裂发灰。

    她心里头莫名觉得。

    这头野猪,大概率不会扑人。

    话音还没落,前头砰地一声巨响!

    跟谁拿大锤砸了树干似的!

    震得地面微颤,几颗松果咚咚滚落,惊飞两只山雀。

    “啥动静?”

    王斐耳朵一竖,浑身绷得比弓弦还紧。

    要不是他顶着哥哥这俩字,早跟王云雅一样,一把攥住王琳琅胳膊不撒手了。

    “二哥!快起来!听这声儿,八成是野猪一头撞上树了!”

    “真撞上了?”

    王斐拧着眉毛瞅王琳琅,眼珠一转,伸手拨开眼前一根带刺的藤蔓。

    “野猪再傻,好歹也是山里长大的,总不能比咱家喂的肥猪还愣吧?肥猪撞墙都晓得拐弯。”

    “管它愣不愣,先过去瞧一眼呗!实在不行……”

    王琳琅顺手抄起地上那把铁锹,铁柄沾着泥,沉甸甸的。

    她掂了掂分量,抬脚踢开旁边一块松动的青石。

    “抡它!”

    王斐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肚子直打晃。

    膝盖骨咯吱响了一声,他吸了口气,咬住下唇,硬是挺直了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