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0章 不讲道理
    “哦……”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连眨眼的劲儿都没了,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直升机缓缓落地,霍励升抱着她跨进舱门。

    “返程吧。”

    “收到。”

    飞行员按下手台。

    “目标已确认回收,队伍可以撤离。”

    “明白。”

    陆宴舟疼得冒冷汗的样子,好像长在了她腿上。

    钻心地疼,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心里发毛。

    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正慌神呢,一只微凉的手包住她的掌心,额头一暖,是他落下的吻。

    “不怕,我在。”

    她紧绷的肩膀一下塌下来,手指无意识勾住他衣角。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护士托着药盘进来。

    她替她换完纱布,又将体温计夹进她腋下,静等三分钟后取出查看。

    “退烧了,好多了。”

    护士轻声问。

    “霍生,您守了一整天,要不要安排个陪护?我这就去联系。”

    霍励升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她睡觉时吓出的冷汗。

    “不用。”

    “有我在,她才能踏实睡。”

    护士怔了一下,嘴唇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你们先去忙吧。”

    “好嘞。”

    ---

    第二天一早。

    宋亦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费劲儿睁开,视野模糊了几秒才慢慢聚拢。

    恍惚间,好像整晚都有人攥着她的手没松开。

    手臂刚发力,小腹和大腿根部立刻传来一阵酸胀的牵拉感。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腿怎么跟灌了铅似的?

    掀开被子一看,两条腿全裹着白石膏,硬邦邦地架在那儿。

    秋慧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正硬撑着要起,赶紧小跑上前扶住她。

    帮宋亦一见到她,立马一把抓住她胳膊,手指扣进她袖口,指节绷紧。

    “陆宴舟……他还活着吗?”

    秋慧没吭声,只是垂下眼。

    “他还活着吗?”

    秋慧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极轻。

    “还在手术室里呢。”

    “手术多久了?”

    “三十个小时了。”

    秋慧叹口气,声音哑了下去。

    “送来的时候伤得太重,高烧一直没退,估计是感染了。”

    “他现在……怎么样?”

    “全身都是伤。”

    秋慧顿了顿。

    “最轻的是腿,最凶的是脑袋,颅内出血,压着视神经了,以后看不看得见,谁也不敢打包票;五脏六腑也撞得不轻,好几根肋骨断了,连肠子都移位了。”

    宋亦手心冰凉,指尖发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他还撑得住吗?”

    “才二十七啊……”

    “肯定能!”

    秋慧握了握她手。

    “请的全是顶尖专家,国内国外来回飞赶来的。手术方案反复推演过三遍,每个环节都有应急预案。”

    宋亦点头,手指控制不住地打颤。

    “秋慧,求你……”

    秋慧秒懂,转身把轮椅推到床边,调整好扶手高度,伸手托住宋亦后背。

    “走,我推你过去。”

    “嗯。”

    秋慧稳稳推着她,穿过安静的走廊,直奔手术室外。

    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

    钟欣鸢、楚容,还有报纸上见过的陆瑥书旁边站着个女人,眉眼和陆宴舟像足了八分。

    宋亦心里一亮。

    这准是陆宴舟的妈妈,宋亦一出现,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准确说,是齐刷刷盯住了她身后的秋慧。

    陆瑥书显然愣住了,快步上前,语气又敬又惑。

    “秋姨?您怎么……”

    “别人托的。”

    秋慧没再多讲。

    就这一句,大伙儿眼神全变了,纷纷往宋亦身上瞄。

    陆瑥书回头问。

    “这位是?”

    楚容接过话。

    “瑥颂画廊的宋经理,也是这次洪水里,跟瑥颂一块儿被困住的幸存者。她在地下车库坚持了十七个小时,全程陪护陆宴舟。”

    提到发大水,张姣脑子一下又蹦出手术室里躺着的陆宴舟,心口像被攥紧了。

    抬手就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眼泪哗哗往下掉。

    陆瑥书嗓子发干,声音有点劈叉,冲宋亦点点头。

    “哦,是宋经理啊?你好。瑥颂还没推出来,你先在这儿稍等会儿吧。”

    宋亦轻轻点了下头。

    谁也没开口,全都站着不动,盯着那扇亮着红灯的门。

    一分一秒拖得特别慢。

    熬了整整俩钟头,红灯啪一下灭了,绿灯亮起。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陆宴舟脸色白得像纸。

    大家全围上去,可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人就被推进了ICU。

    张姣手直打哆嗦,一把攥住主刀医生的手腕。

    “医生……我儿子……他到底咋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语速很慢。

    “手术没问题,但伤得太狠了,现在全靠他自己扛。今晚要是不烧起来,往后就有盼头,要是再烧……那就只能拼命吊着,看老天爷给不给时间了。”

    话音刚落,张姣腿一软就要往下滑。

    楚容和陆瑥书眼疾手快架住楚容对陆瑥书说。

    “瑥书,你带伯母先去休息室躺会儿吧,这儿我们盯着。”

    张姣死死抓住床边栏杆,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他!我哪儿也不去!”

    楚容蹲低一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伯母,瑥颂肯定会好起来的。可你现在撑不住了,身子骨垮了,等他睁眼看见你倒下了,他得多难受?”

    钟欣鸢也凑近,柔声劝。

    “对呀伯母,您放心,我们一个不少,全在这儿守着呢。”

    张姣咬着嘴唇,泪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就是不肯松手。

    宋亦伸出手,轻轻包住了张姣冰凉的手。

    “张伯母,瑥颂不会丢下您的。”

    “他知道您一直在门口等着他。”

    张姣愣住,突然哇一声哭出了声,肩膀剧烈抖着,哭得上不来气。

    陆宴舟十岁那年,算命先生当着全家面在他生辰八字上批了四个字。

    三十岁前必遭大难。

    陆家人信了,砸钱请高人改命。

    生日调早半年,逢年过节捐钱建桥修路,连家里的门槛都换了三回风水木料。

    折腾半天,结果呢?

    该来的,一样没少。

    二十七岁这天,他那劫,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撞上了。

    张姣瘫在小女儿怀里哭得喘不上气,一边抹泪一边想。

    凭什么是我儿子?

    楚容递了包纸巾过去,叹了口气,转向“宋经理,那天你也亲眼看见了,到底咋回事?瑥颂咋伤成这样?”

    张姣马上抬起了头。

    “宋小姐,求你告诉我,那天到底咋了?我儿子怎么伤成这样?他到底碰上啥事儿了?”

    宋亦低声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