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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别瞎掺合
    话音刚落,段斐手机响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接通后听了几秒,叹了口气,对着话筒和记者们一并摊手。

    “实在抱歉,梅老师临时有急事,今天赶不过来。”

    现场一下炸了锅。

    有人当场喊话。

    “段总,这算不算‘宣传时说有,真开张却放鸽子’?”

    段斐忙举手打圆场。

    “各位稍安勿躁!我现在正跟梅老师视频连线!不如咱们先听听他本人怎么说?”

    “大家好。”

    一道略带沙哑的老年男声从音响里传出。

    “喂,是我,梅疏影。”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哑,还带点鼻音。

    “岁数大了,早上又发起烧来,浑身没劲儿,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赶路了。今儿这事儿,全怪我临时掉链子。为表歉意,我把那幅《餐食卧云》白送,谁有缘谁拿走,一分不收,各位多包涵,也别笑话我这把老骨头啦。”

    话音刚落,底下哗地一静。

    陆昌明凑近儿子压低嗓门。

    “等等……那画你不是上礼拜亲手交到我手上了?咋又冒出来当奖品了?”

    陆宴舟没答,侧脸看了宋亦一眼。

    宋亦也正瞧着他。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垂眸又抬眼,嘴角齐齐往上一撇。

    “先甭问,爸,等会儿您瞅准时机,把画顺下来。”

    陆昌明只淡淡应了句。

    “行,回头我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得嘞。”

    台上,梅疏影接着说规则。

    不摇号、不竞价、不抽签,全凭缘分定归属。

    “先甭问,爸,等会儿您瞅准时机,把画顺下来。”

    陆昌明只淡淡应了句。

    “行,回头我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得嘞。”

    说完正事,记者们还想挖私生活,段斐眼疾手快挂了电话,随后请大伙进店。

    可宋亦三人压根没心思看这些。

    他们盯着的是那幅画。

    可梅疏影吊着胃口,非等到晚上才揭盅。

    仨人只好干坐店里,假装逛得挺投入。

    宋亦指尖划过一只青花碗边缘,陆宴舟停在一幅山水扇面前三步,陆昌明则站在一架紫檀多宝格前,盯着一只铜香炉出神。

    宋亦兜里没几个钱,古董更是两眼一抹黑,分不清哪件是真的、哪件是仿的。

    她抬头看陆宴舟,陆宴舟抬眼望向陆昌明。

    陆昌明正好也转过头,三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陆昌明清了清嗓子。

    “咳……我对这些老玩意儿,真不太熟。”

    “……”

    硬撑着在店里耗了一小时,陆昌明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手已搭上门把手。

    宋亦一听他要抬腿走人,赶紧拉住袖子。

    “爸,别急!咱不抢那第一手。谁拿到画,咱们借来看两天,不就完了?”

    陆昌明盯着眼前这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侧过脸瞄了眼儿子。

    他的视线在宋亦脸上停留不到两秒,随即转向陆宴舟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立马会意,朝两人略一颔首,转身就走了。

    下午六点整,对面画廊打来电话。

    《餐食卧云》被港城一个老板拍走了。

    电话里声音干练,报出成交价时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句。

    “对方已付全款,今晚就能提货。”

    陆家当天晚上就把画借回了自家别墅。

    司机提前半小时出发,取画时出示了加盖公章的临时借展协议。

    宋亦和陆宴舟二话不说,马上赶过去。

    陆宴舟让陆昌明把早年送他的那幅原作取出来。

    三个人铺开长桌,宋亦弯下腰,一幅一幅挨着细看。

    她先伸手摸了摸纸面肌理,再凑近辨认题跋墨色浓淡。

    最后翻开画轴两端检查钤印位置与边款尺寸。

    “看出门道没?”

    陆宴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直起身子,吐出四个字。

    “太绝了。”

    真伪之间,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印章印泥厚薄一致,纸质纤维走向自然。

    连题诗末笔的枯笔飞白都毫无滞涩感。

    连她这双常年跟书画打交道的眼睛,都分不清哪张是老祖宗的手笔。

    陆宴舟眉头拧紧。

    “你天天摸它、研究它,结果还看不出真假?”

    他目光扫过桌上并排摆着的两幅画。

    左幅画纸泛黄,右幅色泽稍亮;左幅题跋略靠左,右幅则居中。

    两枚“梅氏”印文大小差零点三毫米,朱砂色泽却完全一致。

    “意思是,只要梅疏影不开口认人,他们就能随便指哪张是真的,哪张就是真的。”

    宋亦也沉默着。

    她慢慢卷起左腕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细长旧疤。

    她抬起左手,用指甲在桌面划了一道横线。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道竖线,形成一个未闭合的方框。

    他们甚至能把活生生的梅疏影,硬说成是冒牌货。

    她指尖点了点方框右下角。

    李代桃僵?

    小意思。

    瞒天过海?

    轻而易举。

    “这画,绝对不能流出去。”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陆昌明。

    陆昌明一边听,一边把事情前后捋顺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对陆宴舟说。

    “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起身往书房走。

    陆宴舟冲宋亦眨了下眼,示意她别担心,然后快步跟上。

    进了书房,陆昌明连水都没倒,直接开口。

    他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份蓝色硬壳文件夹,放在桌面右侧。

    推至边缘,再用手背轻轻一拨,让它滑向正中。

    “这事你别碰。我有种感觉,背后牵扯的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

    这话不是吓唬人。

    他顿了两秒,视线扫过文件夹右下角编号。

    “GZ-2017-084”,没再开口。

    陆宴舟没吭声,几秒后才问。

    “那您那位画家朋友呢?”

    陆昌明答得干脆利落。

    “咱们国家画画厉害的人,多的是。”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目光停在第三行名字上,没再往下看。

    “明白了。”

    陆昌明又补了一句。

    “画我来兜底。你记住,离远点,别瞎掺和。”

    他合上文件夹,用掌根重重一压封面,发出一声闷响。

    陆宴舟点点头。

    “好嘞。”

    出了书房,陆昌明对宋亦说。

    “小姑娘,画先放这儿,我来处理。天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

    宋亦笑着应。

    “谢谢陆总。”

    她刚站起身,陆宴舟就说。

    “我送你。”

    陆昌明斜睨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进了客厅。

    陆宴舟开车送宋亦回家。

    半路上,乔家来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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